"放著座上賓不管,可是會被有心人惦記的。"慧公主狀似無意說著,一邊將白色小狗抱到腿y。
"什么人會惦記"張婉容有些不明白她的話。
慧公主摸著白色小狗的皮毛,抬起眸子笑著道∶"姐姐覺得呢"
如今她在御前狀告陸知章,倘若說有人對她心懷惡意,那么也就是陸知章了。她猛地抬頭問∶"可這是皇宮內苑,他怎么敢"
"他當然不敢。"慧公主眼底的笑意漸漸散去,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滿身沾染著悲戚的公主。"但是有人敢。"
短短五個字,卻讓張婉容青天白日里驚出了一身冷汗。
慧公主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其實根本容不得她拒絕。一回到如今的住處,張婉容就發現,宮人早已將她的東西收拾妥當,只等著出發的日子了。
每年夏日,大慶的皇帝都會去南山的行宮避暑。南山并非一座山,而是長安城外南邊連綿起伏的群山。行宮位于山腹深處,舉目四望,滿眼青翠欲滴,耳邊是鳥鳴陣陣,鼻端有幽香沁人。
小皇帝還是初次來這里,瞧見漫山青翠,頓時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跳上馬就要往林子里沖,被趕上來的余連帶著宮人匆匆阻攔了。
這段時日,小皇帝苦練騎馬,如今已經騎得有模有樣了。他騎在馬上,對于不能馬上進林子里很是不滿。
不遠處,慧公主剛剛下了馬車。今日坐馬車,她就沒有帶著帷帽,而是以輕紗遮面。瞧見小皇帝一團孩子氣的要往林子里沖,她幾乎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正好撞進徐空月的眼里。
從出發開始,徐空月的馬就一直跟在慧公主馬車后方不遠的距離。隨行的官員帶有不少女眷,很多女眷都會掀開車簾,一睹沿途的風景,唯有慧公主的馬車,至始至終都有車簾遮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而如今,慧公主從馬車里一出來,他的目光便牢牢盯著,像是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慧公主知道他想要看什么,但她如今豈能隨了他的意于是賭氣一般將頭一扭,再也不看他了。
倒是徐空月,好似從那一眼中察覺到她的意圖,驅馬上前,對兀自生氣的小皇帝道∶"陛下可是想騎馬去林中,賞景打獵"他掃了一眼群山,連綿起伏的山林中,已有霧氣隱隱升起。
小皇帝很是崇敬他,一瞧見他過來,連氣都顧不得生了,連忙問道∶"徐將軍,你要與朕一同去嗎"
徐空月手中還拿著馬鞭,聞言以鞭遙指山間∶"天晚,山間霧氣已出,恐怕不太安生。"
小皇帝頓時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徐空月心中有些好笑,但面上仍是恭敬∶"陛下今日舟車勞頓,不如今日先好生歇息,等到明日再去林中"雖說行宮就在長安城外,但為了皇帝行車舒適,馬車速度不易過快。加上行宮又在南山深處,到達行宮之后,所有人都有些疲憊。
他迎著小皇帝隱隱失望的神情,繼續道∶"屆時不管是騎馬或是狩獵,微臣都會陪著陛下的。"
他說會陪著自己,小皇帝的眼睛又是一亮,幾乎恨不得馬上過渡到翌日。
倒是恰好走來的慧公主聽聞,忍不住譏諷道∶"只盼徐將軍不要像先前教陛下騎馬那次,只顧著自己,幾乎忘了陛下還在馬上。"
徐空月雖然一直與小皇帝說著話,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著慧公主。聽到她拿話譏諷他,也不生氣,更不計較,只是微微垂下眼,抿著幾乎沒什么血色的唇,無形中透著幾分落寞與孤寂。"公主大可放心,這次微臣不會了。"
他這樣順從,倒是讓慧公主無刺可挑,她冷哼一聲,不想與他多說似的,牽著小皇帝的手,徑直進了行宮。全然不顧小皇帝一步三回頭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