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支羽箭從密林深處橫空而來,直取張婉容性命。
皎皎跌倒在地上,回眸時便看見徐空月背部中了數箭。而張婉容還被他牢牢護著,看不清楚傷勢。
皎皎心中一急,幾乎下意識朝他們撲了過來。徐空月一手護著張婉容,另一手將長弓當創揮舞著,打落再次射來的數支羽箭。眼看著皎皎毫無防備朝自己沖來,他目眥欲裂,再顧不得張婉容,朝著皎皎飛身護去。
看著他將張婉容丟下,皎皎心中愈發焦急,她不顧一切朝著張婉容沖去,耳邊卻聽得撲哧幾聲,回身護著自己的徐空月頓時悶哼一聲。
她強忍著回頭去看的沖動,將張婉容牢牢護在身下。
有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她側臉上,順著臉頰緩緩滾落而下。皎皎護著張婉容,聽不到i任何來自身后的聲音。她一片空白的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要死了
可她卻沒有勇氣回頭看眼。
正在這時,她的人終于趕到了。
沖天的喊殺聲響起,而后是短兵相交之聲。皎皎早已力竭,此時心神俱疲,稍一安心下來,整個人就再也支撐不住,暈在了張婉容的身上。
夢里她好似又回到了徐府。徐空月坐在廊檐下擦著兵器。平日里在宮中行走,他通常佩刀而行,但在軍中多使用棍棒劍。故而府中兵器種類繁多。今日他手中拿著的便是一把九尺長刀刀身寬厚,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泠冷寒光。
皎皎平素喜歡靳鞭子,對刀劍無感。但她尤其喜歡他低頭斂眉擦拭兵器的樣子,那樣認真仔細仿佛手中捧著的是什么稀世珍寶一樣。
她總是想著,倘若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他手中的"稀世珍寶"就好了。
可徐空月總是連看她一眼,都覺多余。
她心底不是不難過的,卻也知道,倘若她放棄了,他們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于是每當他擦拭兵器時,她總會端著茶點坐在他身邊,有時是碟五香芋頭糕,配一壺蒲公英茶有時是一碟杏仁鳳尾酥,配一壺云霧茶然后絮絮叨叨說著話∶''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這句詩暗藏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你說,我難道不應該將那副字畫買下來嗎"
可徐空月依舊斂著眉擦著手中長刀,并不接話。皎皎便會不耐煩了似的跳起來,賭氣道∶"我就知道你一點兒都不關心"
說完扭身就要走。
可她并非真心惱怒,于是才走了兩三步,又回過頭來。
眼前徐空月手中的長刀驟然變化了模樣,刀身滲著血,一滴一滴滴落下去。他面色森冷,望著皎皎的目光滿是冷意與仇恨。而他的腳邊,是母親與父親已然氣斷身亡的尸身。
巨大的悲痛瞬間將她淹沒,她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怒吼一般朝徐空月沖來。
可徐空月離她依舊那么遙遠,他手里的長刀仍在滴著血,他的目光冷漠狠毒,他說∶"這是你們的報應。"
皎皎猛地睜開了眼,坐了起來。
夢里的悲痛似乎延續到了夢外,她的心充滿悲傷痛苦,無法拜托。眼角的淚水一滴滴滾落下來,像是她無處宣泄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