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色悄無聲息灑落。
皎皎正在丫鬟如蘭的伺候下脫了外衣準備入睡,突然聽到外間小丫鬟稟報“郡主,郡馬爺回來了。”
顧不得歇息,皎皎忙穿好衣裳,整理好發髻,急匆匆趕去了徐空月住的小院。
才剛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面色通紅、一身酒氣的徐空月正在小廝丫鬟的服侍下洗漱。他顯然是醉了,卻不曾耍酒瘋,依舊正襟危坐,瞧著一副文風不動的模樣。但他終究是醉了,少了平日里的穩重樣,孩童般躲閃著不讓丫鬟碰到他的手。只有貼身的小廝和光拿著帕子去擦時,他才勉強讓碰。
但即便如此,也要和光折騰好久,才能堪堪抓住他的一只手。
徐空月醉酒的模樣皎皎還是頭一次見,倍覺新奇的同時,也被沖天的酒氣熏得眉頭打結。她抬袖掩住口鼻,皺著眉問和光“他怎么喝了這么多酒”
“公子剛回來,往日里太學的好友非拉著他喝酒,攔都攔不住”和光一邊服侍徐空月洗漱,一邊還要抽空回皎皎的話,手忙腳亂的模樣讓皎皎不由得笑起來。
她上前,將帕子從和光手里取過,“我來吧。”
和光瞪大了眼睛望著她,一時間竟忘了拒絕。
一向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榮惠郡主要服侍自家公子洗漱
但原先四處躲閃著不讓服侍的徐空月這會兒倒老實了不少,也不躲閃,任由著皎皎幫他擦完了手再擦臉。
只是皎皎從未伺候過人,不是手重了,就是帕子沾水未擰干,好一陣雞飛狗跳之后,才終于服侍著徐空月洗完。
瞧著滿地的狼藉,一眾伺候的下人都心有余悸,不等皎皎吩咐,就匆匆收拾好,一窩蜂退了出去。
皎皎也想走,可徐空月不知什么時候,手指竟勾著她衣袖,讓她始終邁不出步子。
房門關上時,外間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傳入耳中。
“誰說公子不喜郡主的郡主那么笨手笨腳的,也沒見公子皺一下眉頭。”
“那是公子醉了,認不得人”
聲音漸漸淡去,像是交談的人已經走遠。
皎皎望著睡在床榻間的徐空月,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甜蜜笑意。
成婚三年,徐空月從新婚夜就不曾踏進她的臥房。雖說也有他外出打仗一年零三個月的緣故,可其余時候,他仍未曾踏進過她臥房。
也因此,府里府外都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皎皎強行向皇帝求來的姻緣,卻被徐家小將軍徐空月所不喜。
但徐空月從未明說過不喜,她也就當府里府外的那些話都是瞎話。
既然徐空月不來她的臥房,那么她就來他這里。
她脫下鞋襪,再小心褪去外袍,動作很是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他。
徐空月這會兒睡得熟,皎皎將衣袖從他指尖拿開,他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沒有多余的反應。
趴在床邊瞧了一會兒他的睡顏,皎皎終于大了膽子,輕手輕腳爬到床榻上,在徐空月的旁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