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嬌貴,什么樣的好東西沒有見過,卻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認真仔細瞧著手里的東西。
徐空月不再理會她,提筆便要在河燈上寫字。
皎皎卻湊了過來,問“你寫什么”
徐空月的筆微頓,遲疑半晌才輕聲道“無法實現的愿望。”前面幾個字很輕,輕到近在咫尺的皎皎都沒有聽清,只聽見了“愿望”兩個字。
她望了望徐空月手里的河燈,又低頭瞧了兩眼自己手里的,然后坦然抬頭“可是我沒有什么愿望。”
唯一的愿望不過是希望能得到他的真心相待。可這個愿望她覺得自己遲早能夠實現,不需要什么人去保佑。
就像今日徐空月能心軟陪著她逛街,就不是祈求可以得來的。
徐空月眼底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人怎么可能沒有愿望”
他笑起來很好看,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皎皎心想,祈求上蒼可換不來他的半點垂眸,要想得到他的注目,還需要自己多多努力才是。
她下巴微抬,是一貫的嬌縱模樣。“可我的母親是南嘉長公主,父親是定國公,太后是我的皇祖母,陛下是我的親舅舅,我有什么愿望是他們實現不了的”
“河燈不過是無法實現愿望的人給與自己的一點兒心里安慰罷了,我又不需要。”
她從來不會向那種虛無縹緲的存在祈求任何不切實際的東西。
無數河燈的映照下,她的眸子熠熠生輝。這副驕橫的模樣,讓徐空月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下來。
是了,她是天潢貴胄,天之驕子,有什么想要的會得不到只有他這種人,才會向所謂神靈祈求得不到的東西
他從皎皎手里拿下了河燈,仿佛微風盡散,從陽春三月的晨光中夢醒,回到數九的寒天中,“郡主此言有理。”然后放回攤位上,甩手便走了。
皎皎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為何又突然生氣了,連忙追上他,“徐空月”
可徐空月根本不理會她,自顧自在面前快步走著。
皎皎跟在他身后,不斷喊著“徐空月,你站住”
可這會兒的徐空月又心如鐵石,無法更改。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皎皎身著長裙,又疾步追趕著,不留神,便踩到了裙角。
身后一聲“哎呦”響起,徐空月的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了兩步,而后停下腳步。
片刻遲疑,他轉過身,正好少女也抬起目光。四目相對,少女眼眶盈滿淚珠,搖搖欲墜,楚楚可憐。
無聲嘆息,徐空月終究又是心軟。他大步向前,來到少女身邊。“怎么了”依舊是一張臭臉。
皎皎淚眼汪汪,楚楚可憐,“可能是扭到腳了。”
徐空月沉著臉,伸出手碰了碰她腳踝。指尖才觸碰到鞋襪,便聽到少女小聲痛呼。
他又看了少女一眼。
皎皎淚盈盈回望,惹人生憐“怎么辦”
她素來驕橫,少有這般柔弱無依的時候。此刻瞧著,竟格外惹人愛憐。
徐空月眼眸低垂,避開皎皎因含著淚珠而過分明亮的眼睛。而后一伸手,將皎皎打橫抱了起來。
皎皎小小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摟住他脖頸。徐空月目不斜視,只低聲道“權宜之計,莫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