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踏出了幾步,便聽到身后撲通一聲。心尖像是被人不輕不重掐了一把,他猛地轉過頭,就瞧見原本在繡榻上坐得好好的皎皎,撲倒在地上。
瞧見他回眸,趴在地上的皎皎含著淚花,一臉慘痛朝他伸出手“好疼”小貓似的哼唧,格外柔弱可憐。
徐空月全無顧忌,飛快上前將她扶起。眉間緊鎖“怎么這么不小心”話音還未落,便見懷中少女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她握得那樣緊,好似怕稍稍松開手,掌中的布料就會隨著人一起消失不見。
偏偏她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痛到不住吸著氣。
徐空月將她重新放到繡榻上,她的手仍未松開。徐空月去掰她的手,指腹剛觸及那嬌嫩的手背,便有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到了手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徐空月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狠狠愣住了。
他懵懂且震驚地抬頭,就看到皎皎眼眶中的淚珠在不斷滾落。
南嘉長公主教養長大的姑娘,即便是落淚的時候,也不失儀態。眼淚仿佛荷葉上的露珠,一滴滴滾落,悄然無聲,嬌柔而不柔弱,卻格外惹人憐惜。
她的眼睛經過淚水的洗刷,更顯明亮。那樣一雙杏仁般的大眼睛望著他,不斷滾落的淚珠再增添一抹楚楚動人。
她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裳,小聲又討好地問著“我讓你覺得厭煩了嗎”
眼睫一眨,又是一滴淚珠滾落。
徐空月別開臉,半晌才道“沒有。”
皎皎攥緊他的衣裳,小聲辯駁“可是你的態度,讓我覺得你一直很討厭我。”
徐空月不自覺擰著眉,“我不是。”他從來沒有討厭皎皎,只是不得不避開她,遠離她。可其中緣由,她是怎么都不會懂的。
皎皎不說話了,只是望著他,不斷掉落淚珠。
徐空月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心仿佛被狠狠揪起,再重重掐上一把。被這樣無聲哭泣的皎皎盯著,他茫然無措,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此情此景。
許久才想起,年幼時,母親將正在哭泣的自己抱進懷中,無比輕柔地親一親面頰,安撫一道說道“乖乖,不要哭了哦”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溫暖。
他緩緩抬起臂膀,將無聲哭泣的少女摟進懷中,學著記憶中母親的模樣,輕柔地在那嬌嫩光滑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不要哭了。”
少女也不曾料到他會有此舉動,呆愣地抬起目光,凝望著他。
淚珠已然停住滾落,可微微顫動的眼睫上,仍然懸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紅唇微張,嬌艷欲滴,仿佛枝頭熟透的果實,正等待采擷。
徐空月放開她,眼神飄忽,幾乎不知該往何處放。
可少女仍然緊攥著他胸前的衣裳,那樣緊,像是怕他忽然消失掉一樣。
徐空月想要掰開少女的手,可指尖才觸及那嬌嫩的肌膚,便不知該如何下手。
反倒是少女一把握住他的手,隨后,溫軟的唇便覆到了他的唇上。
紅唇比指腹觸碰到的任何肌膚都要柔軟,那樣靈動,徐空月克制著呼吸,唇舌卻不由得追隨著。他好似被深山密林中的妖精引誘了神魂,沉溺在溫柔之中,不知年月。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雨中又夾雜著些許雪花,不等落地,便消融在了雨水中。
皎皎躺倒在床榻之中,如錦緞一般的秀發鋪陳在柔軟的錦被上。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仿佛天邊云朵,堆積一身,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連發梢都布滿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