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宋仁宗猛地大叫一聲,隨即從夢中驚醒。
守在床邊的梁寅被他嚇醒,急忙站起身關心地問道“官家,您怎么了”
宋仁宗躺在床上,神色驚恐,大口地喘著氣。
梁寅見狀,連忙叫人去請太醫。不過,被宋仁宗拒絕了。
宋仁宗讓梁寅扶他坐起來,隨后梁寅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喝下一杯溫水后,宋仁宗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
梁寅站在一旁問道“官家,您是夢魘了嗎”說完,他又說道,“小人這就去請苗昭容。”
宋仁宗擺擺手“不要叫醒穗兒,讓她好好睡覺。”
梁寅見宋仁宗臉色蒼白,面上還殘留著恐懼,心里有些擔心“小人還是把沈太醫叫來吧,讓他給您開一副安神湯。”
“不用,朕緩緩就好。”宋仁宗靠坐在床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見官家不愿意叫太醫,梁寅很是無奈,只能站在一旁陪著宋仁宗說說話,緩解宋仁宗心里的驚悚。
“官家,夢都是反的,您不要太擔憂。”
宋仁宗看了一眼梁寅,幽幽地說道“朕夢到了嬢嬢。”
“娘娘,皇后娘娘嗎”梁寅心里疑惑,官家夢到皇后娘娘什么,竟然嚇成這樣。
“不是皇后,是莊懿皇太后。”宋仁宗想到夢里的情形,臉上布滿了愧疚,“朕夢到朕剛生下來,就被抱去給大娘子撫養,莊懿皇太后每天晚上以淚洗面。”
梁寅聽到這話,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宋仁宗。
宋仁宗接著說“朕還在夢里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莊懿皇太后經常做一些小食送給朕吃,還給朕做了不少衣服。有一次,朕被大娘子訓斥,朕一個人跑到一個地方偷偷哭,莊懿皇太后找到朕,溫柔細語地安慰朕。那時,她是想抱著朕的,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想到夢里的情形,宋仁宗心中一片酸楚。“朕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卻不能認。她想要關心朕,只能小心翼翼地關心,還不能讓朕看出端倪。”
梁寅見宋仁宗說著雙眼紅了,心里有些不好受,連忙安慰道“官家,對莊懿皇太后來說,只要您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親生兒子就在眼前卻不能認,不能抱,這是何等的殘忍。”宋仁宗眼中閃爍著淚光,“朕夢到她病逝前,一直叫著六哥兒”說到這里,宋仁宗已淚流滿面。“大娘子明知道她病重,明知道她想見朕,可是大娘子卻偏偏不告訴朕,不讓朕去見她,以至于讓她死不瞑目。”
梁寅見宋仁宗泣不成聲,眼角也濕了。
“官家”
“嬢嬢她一直在等朕去看她,可是朕卻什么都不知道,連她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說到這里,宋仁宗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
“官家”梁寅第一次見宋仁宗哭的這么傷心,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宋仁宗。
“咳咳咳咳咳”宋仁宗的身子還沒有好,情緒不能大悲大喜。
“官家”梁寅慌了,連忙叫人去請太醫,但是還是被宋仁宗阻止了。
梁寅無奈,只好叫人把苗昭容請來,這次宋仁宗沒有反對。
苗昭容睡在福寧宮的偏殿里,聽說宋仁宗出事,急急忙忙地起床趕來。她見宋仁宗滿臉淚水,嚇了一跳,連忙把宋仁宗抱在懷里安慰。
梁寅悄悄地退了出去,讓苗昭容好生地安慰宋仁宗。
“張先生,您怎么來了”今晚張茂實不當值,伺候趙旸睡下后,他就回去休息了。
“官家怎么了”張茂實也不知道從哪里得知宋仁宗出事了,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官家夢到莊懿皇太后了。”梁寅把宋仁宗剛才對他說的話,跟張茂實說了一遍。“苗昭容正在安撫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