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下人強勢跋扈,一如他們主子的風格,安樂侯忍辱讓他們搜身,這才被帶進府中。
進去之后看到一名頭發花白氣度不凡的男子,男子拱手道:“方才攝政王用過晚膳,說要歇息兩刻鐘,侯爺,你在院子里等候一下吧。”
安樂侯只好在冷風里站了兩刻鐘。他是文官,素來養尊處優,出入哪里都要坐轎,被這冷風一吹,安樂侯凍得牙齒格格直響。
按理說他沒必要受這種屈辱,朝廷里不是沒有反對攝政王的大臣,宗室皇親和一些老臣都想除去鐘行。
但是,安樂侯知道大勢所在,朝中這些勢力對上攝政王無異于以卵擊石。
攝政王擁據廣闊寥州,錢糧兵馬樣樣不缺,虛弱的皇室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讓一群只會喝花酒玩女人的皇子皇孫和一群勾心斗角的文官老頭去反抗嗎
只要安樂侯吃得這一時的屈辱,投身到攝政王的陣營,往后就能保住榮華富貴和地位。
不知道過了多久,里面傳來婢女的聲音:“讓人進來吧。”
許敬帶著安樂侯進去了。
安樂侯四肢僵冷,乍進暖室覺得渾身要活泛起來了,他壓根沒有膽子去看房中布局,只聽到上首傳來男人冷冽的聲音:“云尚書。”
安樂侯看到身著蟒袍的高大男人背對著自己,哪怕未露正臉,這個人也給滿朝文武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他行了一禮:“臣云常遠拜見寥王殿下。”
像安樂侯這個級別的官員是不用給王爺下跪的。
兩張奏折被扔到了安樂侯面前:“這是匿名彈劾你的折子。”
安樂侯拾了起來,越看臉色越白。
刑部處理的案件不少,今年夏季經手了一件大案,這個案件和某位皇親搶占平民土地有關,刑部各級官員免不了包庇對方草草結案,安樂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因為朝堂局勢太亂,天子不能掌權,當時沒有人在意這些,沒想到現在又被人揪出來彈劾。
倘若攝政王看不順眼,憑著這個折子就能革安樂侯的官職。
安樂侯趕緊跪下:“殿下,這個案子本是刑部侍郎項復處理,臣當時忙于編修刑律”
“你拿這套說辭可以糊弄皇帝,也敢糊弄于孤”
鐘行語氣淡漠,卻讓人不寒而栗。
安樂侯意識到自己方才失言:“臣有罪,還望殿下懲罰。”
攝政王府以青石鋪地,這里未鋪地毯,安樂侯今日未穿護膝,鐘行未讓他起來,他只能膽戰心驚的跪著。
“這個案子重新審理,”鐘行意有所指,“云尚書,你知道怎么處理。”
安樂侯心如火焚。
安樂侯想暗中投靠攝政王,卻不想明面上和其他大臣決裂。倘若重新審理,勢必得罪皇親,到時候他就要和皇帝那邊的勢力徹底撕破臉皮。
鐘行著實狠辣,一開始就給他出這么難的題。
如果能走其他捷徑討好攝政王就好了。
聽聞攝政王好色,安樂侯后悔自己沒能生下兩三個國色天香的女兒為自己的仕途開路。
他心中苦楚,見鐘行坐下,堂堂侯爺之尊,卻不得不曲意逢迎做小伏低給鐘行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