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亭從床上下來,宮人們開始伺候她。她抿了抿唇問“昨夜都發生什么了”
秦桑為她更衣笑道“昨夜您和女郎們都醉了,不對,周女郎沒醉。您喝了酒要去吹風還是她陪您去的。”
沈蘭亭揉揉太陽穴“我什么也不記得了。”
秦桑只笑,為她整理衣帶。
沈蘭亭悵然若失,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她腦海中只剩下不知是誰說的一段話,恰到好處地解決了她內心深處的悵惘。
求人不如求己。
可惜她只記得內容,并不記得說話聲音。
直到轎子到了太苑,沈蘭亭還在思索那話究竟會是誰提點她的。她想最有可能的便是戚杏或者許清如,林詩蘊也有些可能。
今日女孩子們精神都不大好,呵欠連連,哪怕有脂粉掩蓋,眼下青黑依舊要掉下來的樣子。
魏夫子瞧了不滿,少不得陰陽怪氣兩句“看來昨日都用心讀書到深夜,實在是辛苦了。”
女孩們面紅耳赤,十分心虛。
周寅輕聲解釋“昨日我等并非學到太晚。”
女孩子們扶額,心說周寅實在是太實誠。
魏夫子冷哼,倒沒見過這么實心眼兒的,被噎住之余那股不滿淡了不少。
只聽周寅繼續道“因大家拜入夫子門下太過高興,昨日鬧得晚了些,還請您寬恕則個。”
魏夫子神情一下子變得不大自然,原來她們是為拜入自己門下高興而慶祝的,他的不滿被全部消除,繃著臉道“下不為例。”
授課開始。
魏夫子照例隨意抽查幾人之前教授過的內容,女孩們各自回答。其中林詩蘊與許清如答得最為出挑,戚杏次之,周寅、談漪漪與沈蘭亭都答得不溫不火。
最叫魏夫子驚訝的卻是沈蘭亭,她今日態度大變,一改往常的散漫,隱隱約約有幾分認真向學的架勢,只是不知她是三分鐘熱度還是真心改變。
夫子提問完后由學生提問,主要是問課中課后疑難。
愛提問的要數周寅,她總有許多的問題要問,并且不恥下問。其他女孩子們多因為貴女的矜持不大好意思提問,便是林詩蘊也并不怎么開口。好在周寅總會問上許多,旁人有不解的總被她問出,可以一并知道答案。
魏夫子講課總愛發散,講到一點便會將相關者悉數點出,卻不會讓人覺得長篇大論、啰里八嗦。這也因他遣詞造句簡明扼要,并無什么“然后”、“而且”之類的冗雜口頭語。
課上時光很快過去,魏夫子并不拖堂,直接散學。
沈蘭亭用心學了一日,整個人委頓許多。她幾次三番想走神,每每要走神腦中便會想起那段話,竟然堅持下來。
“阿寅,我身子不適,今日就不陪你去躬行樓了。”談漪漪眨眨眼,顯得略有些不好意思。
周寅略張大眼,看向她小腹。
談漪漪察覺到她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周寅輕輕握住她手,低聲細語“穿厚一些,別受涼了。”
談漪漪面色一紅,輕聲道“好,你也別看太晚。”
周寅一人向躬行樓去,由看管躬行樓的內侍登記后進入樓內。
她提裙拾階而上,這次未到最高處去看佛經,而是去三樓看與課業相關的儒家經典。她一面緩步而行,一面留意架上典籍,長睫下略長的眼中滿是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