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郎君在謝琛所在的書院打雜,謝荇是在隨母親一道去書院看望謝琛時與他相識的。他正在學堂中搬東西,不察撞倒謝荇,二人一見鐘情。
初初很是甜蜜。因著身份緣故,二人并不能時常見面,便以書信傳情。謝荇端莊文靜,起初很是拘謹。她寫了信,交由貼身丫鬟,也就是方才扶著她吐的丫鬟,讓她傳信給馮郎君。她是荇院中唯一知道謝荇秘密的人。
信能寄情,馮郎君與謝荇的感情漸漸升溫。據馮郎君說,他家中貧寒,上有一老母,父親已故,母親拉扯他長大。他雖處逆境卻有不墜青云之志,在書院做些雜務以掙銀錢養活自己與老母,順便耳濡目染能聽一聽課,以期早日考入書院。
謝荇慕他堅定心志,兼他一開始很會說好聽話,她很快便對他死心塌地。有貼身丫鬟幫忙遮掩,他們時不時能見上一面,馮郎君熱情大膽,謝荇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二人濃情蜜意一段時日,馮郎君漸漸冷淡下來。謝荇情竇初開,無法忍受這種落差,親自去找馮郎君問個清楚。
一見面,馮郎君卻并未如信上那樣一直冷淡下去,反而顯得十分痛苦,陳明自己壓力太大,日子已經過得拮據,一面在學堂做工一面念書太耗費心力,又如何配得上謝荇這樣的女郎。他自認為給不了謝荇什么未來,不想再拖累她,于是決定長痛不如短痛,給她自由。
謝荇單純,被他哄得眼淚汪汪,哪舍得同他分開,決定自己出錢讓馮郎君念書考學。她平日花銷并不大,攢月錢攢了不少。
馮郎君先是推辭,后來便答應了,指天發誓絕不會辜負謝荇。他拿了錢后果真從書院搬出,與他娘在京西租了個小院一起生活。
謝荇給錢以后馮郎君是更珍重她了一段時間,只是這段時間之后馮郎君慢慢開始挑起謝荇的毛病。
謝荇墜入愛河,對待他小心翼翼,被他指出問題自然誠惶誠恐,努力改正,讓自己去適應馮郎君的喜好。
在馮郎君眼中,她的不足越來越多。
胖,自然也是馮郎君說的,然而謝荇根本不胖。
細思當日學禮儀時謝荇心不在焉,大約就是與馮郎君之間出了什么問題。
謝荇說罷,嗓子干澀,下意識去看桌上盛了茶水的杯子,最終還是吞咽了口水潤嗓,并未去碰那杯茶。
周寅掩了掩鼻。
謝荇一愣,當即臊紅了臉,看向站在木桶旁垂首侍立的貼身丫鬟道“映紅,你去將木桶處理了。”
映紅并未立刻答應,過了一瞬才道“是,女郎。”她言罷提起木桶向外去,臨走前看了周寅一眼。
周寅和氣地對她笑笑。
待人提桶出門,周寅微笑感嘆“聽表姐說來,這位馮郎君真是一個上進的人。”
謝荇喜歡聽人夸馮郎君,矜持地點點頭。
“只是”周寅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周寅一直對她與馮郎之事呈默認態度,陡然聽之有轉折之約,謝荇頓時好奇是因為什么。
“只是表姐本就不胖,馮郎君為何要說你胖”周寅似乎百思不得其解,顯得十分困惑。
謝荇一默,為馮郎君解釋“興許在他眼里我是有些胖”
周寅執起她手,其上指骨根根分明。她甚至不用做抓握動作,只是自然放著,就看上去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表姐,你覺得這樣也胖嗎”她問話不帶任何感彩,像只是在詢問謝荇的看法。
“我馮郎君覺得這樣胖。”謝荇喃喃。
“表姐覺得呢”周寅重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