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再度被打開,映紅重新入內,低著頭道“女郎,已經交代廚房做吃食了。”
謝荇被她打斷思路,看了周寅一眼道“好。你明日為我去馮郎君那里走一遭,為我送一封信,再帶一筆錢給他。”
映紅笑了,應道“是,女郎。女郎再不開口我都要提醒您了。上次我送銀錢去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馮郎君只怕已經捉襟見肘,沒錢用了。”
謝荇自責“我這段時日只顧著讓自己再清減一些,將此事忘了。”
映紅道“防止女郎下次再忘,您這次多給一些吧。”
謝荇咬唇“我只有這月的月錢,所有銀錢都已經給了馮郎君。”
映紅便提議“您不是有許多首飾”
周寅輕言細語,為人解困“表姐,我手里還有些錢。”
“我怎能要你的”謝荇萬萬不能同意,她自己掏錢貼補馮郎君就罷了,怎么還能再搭表妹的錢進去。
“若被人在當鋪瞧見表姐的首飾,那就真說不清了。”周寅秀眉顰顰,噥噥道來。
世上不乏有心人,若有有心人發現謝荇的首飾在當鋪之中,可說也說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映紅頓時失了顏色,忙解釋起來“我無心害女郎,是我失言,女郎恕罪。”
謝荇瞧了瞧她,搖搖頭道“我沒有怪你,只是這次能給馮郎的只有這些。”
映紅仍覺得錢少,卻也想不到什么法子,悶悶應了一聲,去打掃方才謝荇吐過之處。
謝荇耳畔一熱,稍稍側目便是周寅放大的容顏,臉上頓時一熱。只聽她低聲而柔緩地說道“表姐,驚喜是有驚才有喜。明日見到馮郎君前表姐可不要同旁人說起此事,是我們的秘密。”
謝荇含羞頷首,耳畔猶溫。
“表姐也可在信上寫明你要去見他之事,屆時馮郎君一展開信知道你來尋他,自然會四下找你,到時候你再出來,他一定開心壞了。”周寅笑不露齒,很有些女孩子的稚氣。
大約是與謝荇親近了,她并不顯得很拘謹,有點活潑可愛,但還是極易羞澀。
謝荇只覺得周寅每一個主意都正說在她心坎兒上,決心按之所說的去做,向著周寅點點頭。
馮郎明日一定會感到驚喜的。
周寅陪著謝荇直到飯菜到了,又同她一道少用了些,與之說了一會兒話后徑直她睡下才離開。
從房中出來,周寅自去荇院的下人房里叫妙華一道回去。
天上已經不落雪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
“真干凈。”周寅的褐色羊皮靴踩在雪上,發出一陣嘎吱聲。她從容走著,月色落滿肩頭。
“女郎,大女郎的病能好嗎”妙華懵懂地問,今日瞧見謝荇時可真是將她嚇壞了。
周寅伸手拂落枝上雪,一陣飄飄簌簌“明日就能好了。”
“明日這么快”妙華驚嘆不已。
“心病還需心藥醫。”周寅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