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會兒謝荇喉嚨發緊,便由嗚咽改作無聲哭泣。
周寅緩緩松開她手指,起身到外面去。
聽到聲音謝荇悄悄張開眼看,房中全無周寅身影。她幾乎立刻從床上坐起,整個人陷入巨大的不安中。現在她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信賴的丫鬟向著騙她的人說話,無論出于什么理由她都無法接受,她只有周寅了。
而周寅卻不見了,她立刻患得患失起來,一時間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坐在床邊惶恐地等著周寅。她如今不敢出房門,害怕出門,抗拒出門。
不知多久,周寅推門而入,手捧銀盆。
“表姐,你怎么起來了”她微訝,眼中滿是關切,捧著盆走快了些。
“你方才去哪里了”謝荇要從床上起身,只有切實碰到她才安心。
周寅抬抬手中銀盆,從善如流地將盆擱在面盆架上道“表姐哭久了眼睛會不舒服,我想用熱帕子幫表姐敷一敷眼睛。”
謝荇怔怔地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周寅用水將帕子打濕后擰干,握著帕子到床前扶住謝荇“怎么了,表姐”她歪了歪頭,天真的疑惑。
謝荇低聲道“我我還以為你走了。”
“怎么會”周寅像是十分震驚的樣子,“除非表姐讓我走。”
謝荇一把握住周寅手臂,入手溫軟“你別走。”不知為何,有周寅在她便安心。
周寅扶著謝荇坐下,乖順地答“好。表姐閉眼,我為你敷一敷眼睛。”
謝荇任她吩咐,聽從地閉上雙眼,睫毛輕顫。
周寅垂眼看向她纖長的脖子,不知在想什么。
謝荇半晌沒等到她的動作,要睜開眼睛,一并問道“表妹”
下一刻周寅將帕子敷在謝荇眼上,柔柔笑道“剛才有些燙,這下正好。”
謝荇眼上一片溫熱,她隱隱又有淚意,鼻子一酸,六神無主“表妹,可怎么辦”她哭過以后來不及消沉,因為還有更可怕的事在后面。
她已經算是與馮郎君撕破臉,冷靜下來后越想越怕。她自然不能再與他繼續相處下去,甚至到了想到他便會反射性作嘔的地步。
然而他又怎會善罷甘休而他若被逼急攀扯,她又該如何是好
過去傳情的信件在如今都成了二人私下相會的證據,若是馮郎君來謝家鬧
周寅手下的謝荇抖如篩糠,陷入無盡的恐懼之中。她無法想象若馮郎君將事情捅破,家中知道以后她該怎么辦。
周寅將手放下,無措地看向謝荇道“表姐”
謝荇無助極了“若馮郎君找來,我可怎么辦呀”
周寅嚴肅地繃起臉來思索,眉頭漸漸攏起,想了半晌還是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她十分歉疚,很抱歉道“表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