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安靜地坐在桌前,綠枝捧來茶點。
釵環輕響,沈蘭亭心悶悶的。或許是在自己寢殿她身心放松,因而更加有傾訴欲望,且她對周寅總有一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親近感,仿佛她對周寅說什么都不要緊。
這么想著,沈蘭亭開了口“阿寅。”
周寅正對著綠枝笑,聞言稍回過頭來柔聲應道“公主,我在。”
沈蘭亭感到安心,繼續道“哎,我現在好不痛快”
周寅未曾做聲,耐心聽她道來。
“今日王栩過來,你知道他是來做什么的吧。”沈蘭亭深以為大家都不是笨蛋,她今日都那么說了,大家一定知道王栩是來做什么的。
他拒絕了她,讓她好沒面子。
周寅直率道“知道。”
她的實話實說讓沈蘭亭對她好感倍增,但也讓沈蘭亭更加郁悶。
沈蘭亭把玩著頭發低頭道“我之前是喜歡他,可今天我被他那么拒了好不快樂。是我小心眼兒,他不喜歡我說清也是應該的,我都明白,但依舊不高興。”
周寅認真為她解答“人之常情。”
沈蘭亭要回頭看她,然而頭上的發髻正被人拆著,只好隔著菱花鏡瞅著周寅“其實我也沒有那么那么喜歡他的。”
對鏡而望,沈蘭亭瞧見周寅正專注地望著她,有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我很少能接觸到陌生男子,王栩算是其中之一。比起王大郎君,王栩性格不錯,會吃會玩,與我興趣相投。且在王家他并非嫡長子,我若嫁與他事情也少些。我是公主,王家大郎總要身肩王家重任,我嫁給他免不了要矮上一頭。王二則不然。我想找一個知根知底的,不想到了年紀被父皇指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所以選擇喜歡他。”
周寅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他既然不喜歡我,那就算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沈蘭亭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兒,自己將事情理清楚倒釋懷了,根本不用周寅安慰她什么。
周寅柔聲道“他沒眼光。”
短短四個字引得沈蘭亭一笑,點頭附和“就是就是”她被王栩拒絕多少傷了自尊,正是最需要人認同的時候。周寅向來文靜內秀,能叫她說出這種略帶攻擊性的話可見她是十分認同自己的。
沈蘭亭本就是主動讓自己喜歡王栩的,這時收回這份喜歡倒也不難。
她眼珠一轉,想到什么問道“阿寅,你若是男子”
周寅急忙擺手,顯得很是惶恐,驚聲連連“別別”顯然對做男人一事十分抗拒,連假設都不愿意。
沈蘭亭立刻安撫她“假如,假如。”
周寅雖然被安撫下來,依舊憂心忡忡,看上去不情愿極了。
沈蘭亭略過前提,生怕再引得周寅不安,直接拋出問題“春暉堂里你會想娶誰”
周寅驚得“啊”了一聲,微張檀口久久未能反應過來。
秦桑輕咳一聲提醒公主此言不妥,然而沈蘭亭意興盎然,只想聽周寅道答案。
周寅羞紅了臉,貝齒磕唇“我,我怎么配挑挑揀揀,大家不見得看得上我呀。”
沈蘭亭懵了一瞬,陡然感受到女子刻在骨子里的謙虛。她這話若是問哪個男人,對方必然已經開始挑選并大肆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