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雎微微挑眉,似乎不信他變化這么快。
“當真,你日后且看便是。”沈蘭玨貌似真誠道。
王雎暫且信了,贊道“殿下知錯能改。”
沈蘭玨有些心虛,悄悄挪開目光看向窗外,心中卻想的是也不知周女郎病得如何。他想見她,同她解釋。
因為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念頭,沈蘭亭與周寅更是親密無間。若非周寅還染了風寒,她簡直日日要與周寅同吃同住。
一顆珠中,沈蘭亭正翻閱閑書,看得齒冷。她萌生出了解當下女子生活現狀的念頭,但出宮對她來說太遙不可及,她只好聽周寅的建議從書中搜尋蹤跡。
話本向來是往花好月圓、幸福美滿處寫,但即便如此從文字的間隙中沈蘭亭也看出些讓人背后發毛的細節。
嫁人生子這樣最尋常的“美好”結局自不必提,但凡是歌頌女子的也離不開忠貞孝悌等世人贊頌的品德。他們畫了個圈,一旦有誰出圈便會被嚴肅懲罰,并被樹起筏子讓旁人不敢再做如是。
沈蘭亭捏著書角的手指泛白,心中像有一團火在燒。她將書一撂,索性閉眼不看。但不看并不代表問題不存在,她放不下,又將書撿起,卻被人打斷。
“公主,太子殿下來了。”宮娥傳話。
沈蘭亭詫異極了,宮中親情淡薄,她與太子來往亦不算密切,甚至比不得與三皇兄的關系。她依稀記得太子脾氣很好,不知他找自己所謂何事
“請大皇兄進來。”沈蘭亭若無其事地將書往靠枕后一塞,作待客狀。
他們這一輩雖都是“蘭”字輩,但沈蘭亭覺得同一輩中誰最當得起這個“蘭”字,還是要屬大皇兄,也就是當朝太子沈蘭玨。
君子如蘭。
沈蘭亭覺得自己更像牡丹,但她可不想叫牡丹亭。她覺得三皇兄更像寒梅,該叫沈梅息。
胡思亂想著,沈蘭玨如春風般入殿。
沈蘭亭從主位上起身,拘謹地叫“大皇兄。”頗是疏離。
沈蘭玨亦知自己突然上門叨擾很是冒昧,很不好意思地開口“皇妹,此番前來,多有打擾。”
沈蘭亭聽他這么一說,深以為他與她記憶中別無二致,與之親近了些道“皇兄請坐,今日來所為何事”
沈蘭玨順勢坐下,早在來時路上便已經在心中練習無數次的話此時卻很難說出口。思及周寅,他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我聽說周女郎有疾,不知她如今可還好”
“阿寅”沈蘭亭大吃一驚,旋即改口,“皇兄為周女郎而來”
阿寅。
沈蘭玨在心中輕念,答沈蘭亭“是,我與周女郎是朋友。知她染疾,多日未見,才來一問。”他與周女郎見面第二日便知道她的姓名底細,還是頭一次聽人叫她阿寅。
沈蘭亭不知還有這一回事,心里酸溜溜的,張口便道“阿寅從未曾與我說過有大皇兄這么個朋友。”
沈蘭玨感到她語氣古怪,又說不上是哪里古怪,溫和地同她道“我只是與周女郎共同在躬行樓中學習過幾次。”
沈蘭亭了然,矜持地笑“哦哦,那也只是普通朋友,怪不得”言下之意又是
沈蘭玨越聽越感到不太對勁,還要附和“而且我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