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看她這副模樣略略發愁,這樣單薄柔弱,得虧他們謝家不是壞的。只是謝家不能跟她一輩子,若嫁到別人家又當如何
謝夫人揣著心事回去,不多時一籠籠箱屜被抬入周寅房中。
妙華早在宮中便見過這架勢,但如今還多了女郎們的禮物比起上一次還要多上許多,她簡直驚掉眼球。
周寅對如此多的禮物顯示出消受不起的惶恐,像是不明白自己怎堪收到如此多禮物。將禮物按著禮單點數完畢又安置好,她才有空看各家隨禮附送的信件。
信上文字與各人性格一致,觀信幾乎能見人臉躍然紙上。女孩們多寫的是自己近況,又問周寅近來如何。
周寅下筆迅速,寫的依舊是無功無過的館閣體,見字如見人,看上去她是一個沒有性格的人。
至于王、崔送來的信,她略略看過一眼便放在一旁,提筆給三人回了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多謝。
絕不厚此薄彼。
另一面府上浩浩蕩蕩被送了一大堆禮物這樣大事謝琛不想知道也知道了,他剛服下藥覺得好了一些,牙齒一下下又開始作痛,不能再拖。
舊歲一去,便是新歲。
年初四,菩提寺在京中行像,周寅早應下沈蘭息扮觀音。
一大清早,沈蘭息便派了馬車在謝家外早早等候。他在送禮物的信中交代了具體來接她的時辰,但他自己還是比約定時間早到一個時辰有余。
想到今日與她一起出行,就連等待也值得人開心。
周寅今日慢吞吞地起床,不緊不慢地用了早食才悠悠地卡著時辰出門。既不早到,也不遲來。
府上綠梅開得正好,簇簇一束,小枝青綠,蓊蓊郁郁,結在一處像是倒扣的佛鐘。
剛到府外,周寅便看到馬車旁靜靜站著的沈蘭息。難得見他著玄色以外顏色衣衫,很讓人耳目一新。他甚至連神情都與往昔不同,帶著萬物蘇生的溫和。
她像是沒想到沈蘭息會親自來接她,目光中帶著微微訝然,略歪過頭去站在原地看他。
哪怕隔著冪籬沈蘭息依舊一眼認出周寅來,見她不動主動向她走去。
周寅仿佛終于從驚訝中醒來,要向他見禮“三”
沈蘭息伸出手架住她臂彎“今日在外,不論身份。”他硬生生忍住后半句話,沒有說出自己希望周寅叫他什么,由著她喜好來。
周寅將手臂從他手中抽出,輕輕頷首以示知曉,溫溫柔柔地答“好。”
“走吧。”他在她前方引路,自帶矜貴無雙的氣質。
馬車寬敞,用具齊全。一上馬車,周寅坐好后摘下冪籬問“現在去寺里嗎”
沈蘭息凝視著她,目光雖不帶侵略性卻也很難讓人忽略。他動了動唇問“你用過早食了么”
周寅似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輕輕側了些角度點頭。
沈蘭息眼中閃過些遺憾,這才答她“現在去寺里。”
周寅小小地松一口氣,終于清凌凌地看他一眼,帶著純然的羞澀道“我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