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笑意盈盈,不吝賜教言辭地夸獎“聽到了,你剛剛真的很棒,回答的時候簡直在發光漪漪,我從不知道你算術如此厲害。”
談漪漪臉一紅,最引以為傲的喜好被人直白稱贊,她心中的喜悅泡泡不斷膨脹,充盈整個胸腔。
“小,小道而已,不值一提。”她開心得有些結巴,被人認同的感覺太好,“我先算帳,免得耽擱久了。”
“好。”周寅專注看她,“不過何為小道何為大道無論大小,能在一途上做到極致,讓人難以望其項背,便是了不起的。你算術這樣優秀,我好佩服你。你不要自謙呀,你就是很厲害。方才最后一題鹿神醫要計算半晌,可你一下就能報出正確答案。你用你的能力贏得了他的認可,但沒有他的認可你的本事也不會變,你很有能力。”她語氣誠懇,令人無法懷疑她的真心。她的贊揚總會讓人感到愉悅,因為真摯,并不讓人覺得浮夸。
談漪漪臉紅的能滴下血來,輕輕應了一聲,長出口氣來穩住心神,快樂到近乎亢奮地投入自己熱愛的事業當中。
周寅試著臉紅,面色很快與談漪漪臉色相同,眼里卻是與面色相反的冷漠。她熟悉身體的每一部分,并能熟練地調動它們進行工作。即使她完全缺乏表情所需的相應感情,她依舊可以做出符合語境的神色。
她為之付出過巨大努力,再沒人能比她清楚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器官、每一寸骨骼是如何運作的。
談漪漪埋頭苦算,周寅便坐在一旁觀察其一舉一動。她的目光存在感很弱,加上談漪漪自身專注,所以并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晃微光晴照,有雀同吟。
待談漪漪翻頁時稍歇息時,周寅悄然起身道“漪漪,我出去一下好嗎”
“好。”談漪漪從賬簿間抬頭不舍道,“你早些回來啊。”
周寅溫聲答應,戴上冪籬向門外去。
談漪漪一人在房中,起先確然是認真點察賬目。只是滴漏滴答,時間一刻刻過去,周寅遲遲不歸,她獨自在陌生環境中感到不安。況且她并不知道周寅是去做什么了。
她不得不分出一半心思給周寅,在她沒回來前時時刻刻惦記著她。在這里,她唯一認識的只有周寅,周寅是她全部的依靠。
她淺抿起唇,翹睫不安地翕動,雙腳偶爾變換位置,時不時要抬頭看一眼木門。
賬簿算到收尾階段,她漸漸無法推進,屢屢恍神,總會想阿寅到底去哪了,怎么還不回來。
談漪漪捏著毫筆的指尖不自覺泛白,門吱呀響了。
她頓時期待抬頭,進來的是拎著食盒的藥童。她的心一下子猶如浸入冰水,冷涔涔的。
“漪漪。”藥童之后是一角銀鼠皮斗篷,周寅緊隨其后,手里同樣是一只食盒。
談漪漪先經歷大落,大起便格外讓人驚喜。她將筆一擱,要站起身去接周寅,卻被之喊住“你坐著就好,并不重的。”
藥童與周寅一先一后將食盒放在桌子另一端。
“阿寅,你這是去”談漪漪見著周寅后整個人終于輕松下來,更聽她的老實坐著。
“去買了午食。”周寅一面答一面打開食盒蓋子,第一層放著幾個黃澄澄的油紙包。
她笑吟吟地取出一個紙包遞給一旁幫拎食盒的藥童,軟言軟語“多謝,請你吃餅。”
藥童受寵若驚,急忙推拒,并不敢收她東西。
周寅溫柔而堅決“請收下吧,并不貴重。”
“哎”藥童推辭不得,從心將油紙包收下,磕磕絆絆地告退,像得到什么天大的獎賞。
周寅重新將食盒蓋好,雙手撐在其上,袖子向下滑落少許,露出半串佛珠笑問“餓嗎漪漪。”
談漪漪這才意識到已經是正午時分。周寅回來,她重新變得輕松,終于有空思索自己的感受“倒不是很餓,阿寅呢”
“我也還好,你還欠多少弄完”她稍稍偏過頭問。
“還要一盞茶功夫應當就能好。”談漪漪翻了翻賬簿,發現沒剩下多少,估算一番。
“那等你弄完咱們再用飯。”她順勢在談漪漪對面坐下,被食盒擋住大半,“你莫急,慢慢來。”
談漪漪應下,拿起筆欲記下數字,又鬼使神差地抬起頭看周寅,悶聲問“阿寅,你怎么不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