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輕輕點頭,似帶著羞怯道“好。”
兩人在慕虎館外告別,許清如頗鄭重道“阿寅,我真的萬分感謝你。”
周寅像不好意思極了,忙連聲道“我并沒有做什么”
許清如搖頭“若沒有你,我明日只怕還在館外徘徊。”
周寅便問“那你可開心”
許清如怔住,莫名其妙心亂如麻,慌張道“開心。”
周寅很滿足地道“你開心就好”
許清如輕輕偏過頭去,驟然失語,如墮煙海。
與謝夫人請完脈,周寅同之說明今日去許家拜訪,順理成章地與鹿鳴一道出府。她今日獨身一人,并沒帶妙華一起,因鹿鳴要做她的丫鬟。
青幔馬車的車柜之上堆滿瓶罐衣物,亂糟糟的旖旎景色。
鹿鳴換上女子衣裙,閉上雙眼由周寅為他梳妝。他與周寅相距咫尺,近得能感受到她帶著蘭意的呼吸。
她興致勃勃地為他施朱抹粉,勾勒眉眼。她寬盈的水袖因動作輕拂過他鼻尖,帶來輕微癢意,以及清甜幽香。
鹿鳴眼皮微顫,帶動睫毛一起顫抖。
周寅命令他“別睜眼。”
鹿鳴便老老實實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周寅用手指蘸了口脂在他唇上鋪展開來,最后一筆曳開,她方拿出帕子一面擦手指一面對他道“好了。”
鹿鳴這才慢慢睜開眼,撞入俯身的周寅眼中,神情忐忑。
正因這份美不自知,他才顯得更加動人。他不安的這一刻在周寅看來是最美的,無論皓月清暉還是旭日彤霞在這一刻都失去顏色。
他明眸皓齒,冷郁憂悒,如月桂傳香。
明明他還是鹿鳴,但柔和了棱角,減去三分冷銳,便是欺霜賽雪的清冷美人。
周寅捏頜于掌,微微一笑方撒開手“真好看。”
鹿鳴松了口氣,對著她卑微地笑。只要能取悅她,扮成什么樣他都甘愿。
馬車始動,向許家去。不到半個時辰,車便到了。
周寅自車上下來,鹿鳴垂下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她遞上名帖,被人引著向府中去。
許清如在府上等候多時,心中惴惴。雖然計劃天衣無縫,但總有變故突生。今日好巧不巧,她父親休沐,也在府上。
直到聽周寅遞了名帖進來,她立刻再坐不住,到院外相迎,周寅正巧來了。
“阿寅。”她草草看了一眼,未見鹿鳴,心沉了沉,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面上不顯,攜著周寅,“快進來,我等你好久了。”
周寅柔聲“讓你久等。”
“倒也不久。”許清如怕周寅自責,急忙改口。
二人相攜到房中去,鹿鳴默默隨于其后,未叫人看出半分破綻。他本就男生女相,作女子裝扮不顯任何突兀。
絮絮寒暄一陣過后,許清如屏退下人道“我與周女郎要說些體己話,你們先退下吧。”
下人們相視一眼,識趣地魚貫而出。
周寅莞爾“讓妙華留下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