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夫大叫可惜,哭笑不得“文集該是高雅脫俗的,你怎么眼中只有錢簡直玷污了你這什么來著”在高處久了,目下無塵,見不得他喜歡的文字被人玷污半分。如鹿鳴這樣只為賺錢的,卻是玷污了。
鹿鳴適時補充“虎報。”
“虎報”趙大夫咂摸一下,略說起別的,“你倒是真喜歡老虎。”
“是。”鹿鳴不冷不熱地答應,繼續道,“慕虎館缺錢,需以虎報籌錢。”
他如此睜眼說瞎話,趙大夫反而信了。他記得慕虎館多救助窮苦百姓,若說沒錢,大約是真的。這么一來,虎報的立意反而上來,叫他沒有很大不滿了。
倒也不是他沒有動過歪念頭,大雍重文輕武,若有抄剽一事傳出,名聲盡喪鹿鳴已拿出虎報試樣,想來很快便能發行,如何也趕不過這速度去。既如此,光祿大夫倒情愿全力助他好好辦報,以免辜負了這好主意。
“哎,你且說說要問我什么”他必定好好幫助。
鹿鳴從袖中掏出卷軸呈上“請您先過目。”
趙大夫看他神秘兮兮,差不多明白這就是所謂試刊,將絲絳一抽,虎報緩緩展開。待看清其上文字,霎時間他目泛異彩,手微微顫著向下看去。
整張虎報不大不小,可單手拿,也可雙手共持。版面極為清爽,不見任何墨跡,共劃分為四版,如今右上頭版空出一部分外已經有三篇文章。
光祿大夫兩眼有些模糊,瞧字一般需拿遠了瞇眼來瞧,但看此篇虎報時只覺得耳清目明,全然感受不到視力障礙,加上有好文章讓他看得一氣呵成,直要呼爽快。
他反反復復閱讀數遍,在房中來回踱步,既喜歡這版樣也喜歡這文章,手不釋卷。
鹿鳴置身事外地佇立在一旁,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淡。
光祿大夫不太靈便地繞著書房踱了四圈,口中低聲吟誦文章中的精華之處,不時長吁短嘆。到第五圈時,他終于停下腳步,抓著鹿鳴胸有成竹問道“這三篇辭賦,是那位昆山片玉、伊周轉世的林家郎君所作吧”
鹿鳴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之處,從容抬眼“不是。”
“咦”趙大夫詫異,“那是誰”
“對方不肯透露姓名,我也不便告知,請您見諒。”鹿鳴語氣恭敬,卻不折風姿。
“哎”趙大夫不大相信,“我看這行文風格明明像他。”
“確實不是,我不騙您,若騙您就”鹿鳴似要發誓。
趙大夫這才信了不是,打斷鹿鳴道“如此大才,該叫他從仕。”話里話外一股惜才之意。
鹿鳴回答“她有些不便。”
趙大夫下意識往身有殘疾,面有疤痕之上去想,惋惜極了“可惜了。”
他又看向鹿鳴,愛才之心又起“我知你有大才,何不棄醫學文參加科舉”
鹿鳴只說“我志不在此。”
趙大夫恨鐵不成鋼,這才想起正事“說你的事。”
鹿鳴指著空出那塊畢恭畢敬“想求您一篇文章,題于此處。”這是要找靠山的意思。
趙大夫心胸舒暢,果斷答應下來。他喜歡這虎報,亦覺得為此開篇是件光榮且有面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