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詩蘊為林詩藏代筆的這回事之下他們還沒來得及思考光祿大夫要收林詩藏為學生這件事。
趙大夫竟然失語,腦海中豁然開朗,只覺得一切都串起來了。他雖也抱有偏見,卻是信了林詩藏瘋言瘋語。是林詩蘊為他代寫,虎報上文章也是林詩蘊所作。鹿鳴說那人無法參加科舉正是因為林詩蘊是女子,而不是身體有疾等故。
這對兒父子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欺瞞世人十余年,甚至將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他何時說過要收林詩藏為徒的話簡直混賬
人們心情復雜,林大儒心里只有絕望,連怒的力氣也無。他隱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被林詩藏得意忘形之下和盤托出,縱然事后他可以找出理由搪塞,可誰還會信
光祿大夫哪里還會收林詩藏做門生林家的名聲已經臭了
今夜過后,全京城人都該知道林詩藏在文會上發瘋之事,也該知道林詩蘊為他代筆之事。他林家積攢多年的文名
小廝心善地鎖住只掛著中衣的林詩藏交給林大儒,林詩藏還在胡亂說實話“我過了哈哈林詩蘊看著我做大官吧再用不著她了嘻”
林大儒聽他說話,心中激蕩,氣急敗壞地揮出一耳光打在林詩藏臉上“孽障”
林詩藏挨了次打也不見清醒,癡癡傻傻地咿呀嘻嘻,像是不知痛似的。
林大儒被他這態度一激,胸中一慪,喉間一甜,險些被他氣吐血來。他頭腦一木,手腳抽搐,人險些被氣癱過去。
林家帶來的小廝終于反應過來,自趙府小廝手中將郎君接過摁住,不讓他亂動。
林大儒牙根兒生疼,硬生生靠意志挺過沒立刻厥過去。他一擺手道“你們帶著他先回車上去”林詩藏留在這越久就越丟人現眼,還不知道他會不會說出什么胡話。
兩人不敢耽擱,埋頭架著林詩藏往外走。
林大儒還要留在這里收拾爛攤子。人們的目光使他如芒在背,他咬咬牙向趙大夫走近了些下拜道“大人,小兒突發惡疾,胡言亂語,請容我暫且回去為他請郎中診治,明日我必定登門拜訪道歉。”他不忘暗中辯解林詩藏是因病才會說胡話,為日后解釋做個鋪墊。
趙大夫面黑得能滴下水來,好端端的文會被他父子二人攪和得一塌糊涂,又得知林詩藏所有文字全靠胞妹代筆這樣的惡心事,心情全毀。只是事發突然,他尚未想好如何處理此事妥當,便擺手放人,連句話也不想多說。
林大儒數十年來頭一次落荒而逃,永遠也忘不掉這滋味兒。
馬車上林詩藏扭巴著坐,涎水自口中向下淌,看樣子完全與傻子無異。
林大儒坐回車上,周身發虛,只覺得如今他仿佛置身于一場噩夢之中,一切并不真實。好像只要他一睜眼,一切都沒發生過,只不過是一場虛驚。
想法有多美好,現實便有多殘忍。
剛剛他打林詩藏那一巴掌用力過猛,手掌至今還在發麻,怎會是夢
“快去慕虎館請鹿神醫來”他顫聲對小廝之一如此道,不想看林詩藏一眼。他上車時余光稍看到林詩藏流口水的憨樣便接受不了,將唯一希望寄托在鹿鳴身上,盼他能將林詩藏醫好。
即便林詩藏已經成了傻子,他依舊未想過將林家交給林詩蘊。他倒是也想了林詩蘊,只不過是想她出面為兄長澄清,說明代筆一事子虛烏有。
只要林詩藏能好起來,他雖恨兒子將林家聲名敗盡,卻還是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誰讓林家沒有別的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