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蘊,林家馬車現在就在外面等著。”謝夫人都覺得自己有些殘忍,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去面對這些。可她是外人,尤其是在如今的特殊時期,任何人都不好插手林家之事,不然便有覬覦別人家財之嫌。
林詩蘊面無表情,在旁人看來是傷心過度,連哭也哭不出來了。她終于有所反應,定定點了點頭,嗓音微啞“夫人,多謝您,我知道了,這就回去。”
周寅輕聲叫道“阿蘊。”
林詩蘊看她一眼,同她告別“阿寅,我先回去,你多保重,改日再來看你。”
周寅瞧起來傷心極了,悶聲同她道“阿蘊,我送送你。”
雖然情之所至,她還沒忘轉頭問問謝夫人“舅母,可以嗎”
謝夫人百味雜陳地點點頭,哪里會攔她“去吧。”
周寅吩咐妙華幾句,而后挽住林詩蘊胳膊道“阿蘊,我送你。”
林詩蘊頷首,面上尚且能維持淡定。她心中沒什么悲傷,有些淡淡的悵然與不可置信,同樣還有濃濃的疑問。
父親怎么會被林詩藏活活捂死且旁人一無所知,林詩藏又為什么會變得瘋傻。
她一言不發,周寅陪著不語,漂亮的眼一直擔憂地望著她。
直到門前,已經隱隱能見林家馬車在謝家大門外等著。
林詩蘊暫時停下腳步看向周寅,想了想還是說“我沒事,阿寅,你放心。”她家中出事反倒是她在安慰周寅。
周寅憂愁地望著她,什么也不說,眼睛能傳達出一切情感。
“我大約不能按時入宮和你一同讀書了,要麻煩你為我記下夫子每日講了什么。”林詩蘊刻意揀些別的話來分散周寅的注意力,說完又覺得這話太酸,且有加重周寅學習負擔之嫌,于是改口,“不記也沒關系。”
周寅卻十分嚴肅地同她保證“我會好好記下來的。”
林詩蘊未說好與不好,深吸口氣道“家里此時只怕正亂著,我,要快些回去,先走了。”
周寅回頭看一眼,已經看到妙華向這里跑來的身影,留她“阿蘊,等一等。”
林詩蘊雖急著回去,但周寅讓她等一等,她還是很有耐心地等著。
周寅同妙華道了聲謝,從她手中拿過食袋交給林詩蘊“你早上什么也沒吃,回去應當很忙,也沒多大功夫用飯。我方才請妙華準備了些糕點你路上用,一定記得吃些。”
林詩蘊握著手里熱騰騰的食袋,感情更加復雜。她忽然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阿寅,我真的不難過,一點也不難過。”其它她不敢確定,但這一點毋庸置疑。對于她父親的死她心中百轉千回,獨獨沒有傷心。
她說完直起身子道“我走了,你多保重。”即便如此,她還是略惴惴地望向周寅,怕她會覺得自己冷血。
然而周寅的眼眶頓時紅也不紅,根本不見她像方才那樣傷心,林詩蘊不難過她也就不難過了一樣。
她甚至對林詩蘊笑笑“阿蘊,你也保重,稍安定些我去看你。”
林詩蘊愣愣,此時倒無暇思索周寅怎么變化這樣快,答應一聲“好。”
晨光熹微,她向外走,遙遙只聽得周寅道“阿蘊,你傷心我便傷心,你不傷心我就不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