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欣賞一番她神色才出言寬慰“我不過是玩笑之語,哄女郎展顏。樣貌若有損毀雖然可惜,至多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讓人覺得難過了些,倒不會因破相而如何。女郎寬心。”
周寅瞧瞧他,溫聲道“郎君豁達。”
王栩又俏皮道“改日我托人出宮去慕虎館求兩貼祛疤的藥,一定有用。”
周寅順從附和地點點頭,一派乖巧。
沈蘭息與殿中內侍無異,站在一旁看二人互動,完全沒有插話的余地。
王栩似乎察覺到這一點,轉頭看向沈蘭息道“阿息,你若有事不若去忙在這我總覺得怠慢你了。”他還不忘沖沈蘭息眨眨眼,用口型對之道了一聲謝謝。
沈蘭息一瞬感到無比難堪。如果周寅不在這里他不會覺得難堪,如果他對周寅無心,他也不會覺得這么難堪。
但最讓他難堪的還是即使二人間根本沒有他存在的位置,即使王栩幾乎是直說讓他離開,他依舊想故作不懂留在這里。
他若有些骨氣與尊嚴也該爽快離去,偏偏他不想走。
“阿息”王栩又問了一聲,以為他在走神。
沈蘭息不由看向周寅,但她沒施舍他半個眼神,只垂眸而坐。
“好。”他明白了,轉身離開。
身后王栩還在笑瞇瞇地同周寅解釋“周女郎,阿息就是這個有些古怪的性子,你別見怪。”
而遠遠的,她那一聲“嗯”他聽得并不真切,分辨不出她是真答應了,還是他幻想的。
王栩剛要竊喜能與她二人相處,便聽內侍從外面進來匯報“二郎君,大郎君來探望您了。”
他笑容僵在臉上,凝了碧色的眼里似笑非笑,簡直要將人拒之門外。他本想找借口說自己怕大哥擔心,不想讓他進來探望從而將人拒絕,但又怕驚擾周寅使她離開,只好應下“大哥好不容易來一趟,還不快請。”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是來得頭一趟。他敢保證他這位便宜親哥不知從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周寅在他這兒才特意而來。
周寅猶豫一下,慢吞吞開口“大郎君既然來了,我可以離去嗎以免耽擱您與大郎君說話。”
王栩忙道“女郎莫走。”
周寅帶了淡淡疑惑看向他。
王栩胡言亂語“我與大哥有些矛盾,并不想與他單獨見面,還請周女郎在這為我解圍,先莫要離去。”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比沈蘭息要了解一些周寅,譬如此時他不想周寅離開,說的并不是自己有多不舍得她,那樣只會讓她跑得更快。他請她幫忙,心軟如她,通常無法拒絕。
周寅果然微微垂眼,柔柔弱弱地答應下來“好。”
王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來,關切地噓寒問暖“你餓么你渴么愛吃什么喝什么盡管同我說。你是來看我的,我總要招待好你才是。”
周寅很怕麻煩似的急忙擺手“我不餓也不渴,郎君不必如此麻煩。”
王栩看著她一笑,對宮內伺候的內侍道“那就拿最好的點心與最好的茶來。”
周寅輕嘆,像是對他感到無奈。
王栩笑吟吟看她,忽然想起什么,面上笑意頓收,看樣子想說什么,卻又顧忌宮人不好開口。他眨眨眼,對周寅道“周女郎你近些,我有話想對你說。”
周寅由坐得筆直變作稍稍傾身,依舊保持姿態,說實在倒并沒有離近多少。
王栩見她動作不由失笑,沿著床沿挪去,一下子離她近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