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一連辦了三日,春暉堂也連著考了三日試。三場考試下來,饒她們并非在考場作答,也同樣如生了一場大病般元氣大傷,萎靡不振。
魏夫子看一個個如霜打的茄子,索性放了她們一日假好讓她們好好歇息。
會試要一月之后才放榜,春暉堂中成績出得自然更快,但為了與科舉試卷共同品評,魏夫子硬生生將卷子壓下不提,足足等了一個月才拿了一疊文章到春暉堂中去。
一月過去已至四月,柳亸鶯嬌,桃紅淺碧。
經過一月時間,女孩子們差點兒忘了答科舉試題之事。一道宮墻之隔,宮外事宜她們在宮中知道得并不明晰,還是夫子主動提出本堂課內容時大家才反應過來。
“今日不講大學,講一月之前的試卷。”他一本正經,像是在說什么沒什么了不得的話,卻引得下方一陣議論。
當日寫的時候大家誠然是懷著憤懣的心情,不甘心因為性別不同便無法走科舉之路。一個月時間過去,憤懣之情漸漸隱于心中,卻又因為卷子重新出現而再度點燃。
“我都以為自己要忘記了,原來我一直不曾忘記。”沈蘭亭如是道。
談漪漪哪怕在四書五經上并不感興趣,但在醉心數術的影響之下她的思想早已慢慢與當世“正常”思想偏移。她覺得不公哪怕她考得不好,但她該有去考的權力。憑什么蠢男人考得她考不得
“憑什么”談漪漪小聲道,手指藏在桌下將矮幾摳出幾道印子來。
戚杏聽見她這一聲反問,淡淡笑笑,眼中并沒什么笑意。
周寅、林詩蘊與許清如是不說話三人組。周寅是內斂羞澀不愛說話。林詩蘊則是早期家庭影響,到現在還不習慣多說話。許清如則顯然有心事,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魏夫子吩咐助教將卷子發下,林詩蘊與許清如手中發了四張紙頁,其余女孩子手里都有五張。其中兩張是許清如與林詩蘊的文章,另三張則是本次科舉狀元、探花、榜眼三人的文章。
紙張落在手上,女孩們出于好奇去看,卻很快沉浸其中,專注去欣賞每一篇文章。
魏夫子不言不語,眼中情緒復雜,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待動作最慢的周寅抬起頭來,魏夫子終于宣布品閱時間結束,并道“本次成績,都慘不忍睹。”他一個大喘氣后公布此次成績情況,待說出“慘不忍睹”四個字后女孩子們齊齊輕嘆口氣,垂頭喪氣萎靡不振,像蔫兒了的花。
魏夫子又道“但前兩日題目爾等甚至不曾涉獵,我已看過,但凡所授你們者你們起碼答得起碼都是中規中矩,本次會試共取四百五十人中,若你們能保持此等水平到底,取中應當不難。”
沈蘭亭展顏而笑,不可思議“夫子,我也可以嗎”
魏夫子看了她一眼帶了點無奈卻仍繃著臉道“可以,但你須得保持住如今的態度。”
談漪漪同樣驚訝問道“我也成嗎夫子”她平日花在春暉堂中課業的時間遠不及花在自己感興趣的數術之上得多,只是課后偶爾與周寅與林詩蘊探討些課上疑問,沒想到自己也能達成如此成就,還以為是夫子為了安慰他們才如此道。
魏夫子瞥她一眼“成。”他也微微詫異,對學堂中每個女孩都有所了解,沒想到談漪漪文章寫得滿是匠氣,答起題來倒很有巧思。
談漪漪立刻轉過頭來喜滋滋地同周寅小聲分享喜悅“阿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