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真送這個去父皇知道寓意后只怕要氣得當場斬了她。
同周寅說了些閑話,沈蘭亭才想起此次前來的主要目標除了取慕虎館送來的錢,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提醒周寅。
“對了阿寅,三”沈蘭亭說了個三字立刻改口,親哥咳一聲道,“我得了個小道消息,父皇將要過五十壽誕,因是整數壽數,又為了彰顯仁善,要大赦天下。”
這聲“三”實在很微妙,是沈蘭亭刻意為之。她是個嘴巴很嚴的人,不想泄露的信息是半分不會從她口中說出,這一個三字已經足夠說明信息來源是誰。
三皇子沈蘭息。
沈蘭亭在心中默默感嘆,她已經努力為三皇兄找存在感了,二人不成真怪不得她。
周寅附和地做出贊許的敬佩神色“陛下真是宅心仁厚。”像是沒留意她說的那個三字。
沈蘭亭擺擺手“那個不重要,你想啊,連牢房里那些囚犯都會被放出來,那關在父皇那里的,自然也要放出來了。”她小心翼翼地措辭,生怕言語太直接刺激到周寅。
周寅一怔,像是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沈蘭亭說的是什么意思,一下子白了臉,顫顫吐出兩個字“崔驁”
沈蘭亭艱難點頭安慰道“不過你放心,關了這么久了他也該有些長進,總不至于在我父皇身邊沒有半分進步。何況玉鉤宮也不是吃素的,有禁衛軍巡邏,出去散學路上要小心些,也沒有其它要注意的。阿寅,你安心。”
周寅看上去不安極了,卻又為著讓沈蘭亭別擔心最終輕輕點頭,看上去很是失魂落魄。
沈蘭亭輕輕嘆息“別怕,戚杏會保護我們的。”
戚杏
周寅因知道此事后一直傷懷,總是心不在焉,連手中佛經也看不下去,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模樣。
沈蘭亭瞧著心生愧疚,但此事她又不能不說,總要周寅早做打算得好。萬一哪天散學路上突然冒出來個崔驁,豈不是更加嚇人
周寅強作歡顏安撫沈蘭亭幾句,看上去更讓人擔心了。她推說自己想靜一靜將沈蘭亭送走,自個兒將門窗一關端坐在房中不見半分怯色,眼睫忽閃間一道接一道計策自腦中涌出。
不是如何躲避崔驁的計策,是如何將他的價值發揮到最大限度的計策。
她哪里會怕崔驁呢明明是崔驁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受她掌控。她看上去是弱勢,但甚至連崔驁自己也沒有發現在這段關系中她才是絕對的掌控者。
哪怕發瘋他也是為她而瘋。
周寅對著鏡子里綻放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她該開心的,開心的時候最適合這個笑容。
只是周寅先遇到的不是崔驁,而是沈蘭息。
四月時節,常有柳絮因風而起,洋洋灑灑,看上去喜人卻又惱人得緊。一個不慎,袖籠領褖便會黏滿白毛。這還不算什么,若在路上說笑,飛入鼻中口中的也不少見。
周寅是很清靜的人。這份兒清靜不僅在于她愛獨來獨往,更是因為她行在路上柳絮并不怎么往她身上黏,一日下來也不見她身上有什么白毛,很叫其他女孩子們羨慕。
她們也研究不出是什么緣故,周寅卻想應當是萬物有靈。
她向來使動物畏懼,草木大約也是怕她的,不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