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杏提醒她“聲音小些,我們聽聽就得了。”她們總不能捂著公主的嘴不讓公主說話,只好對她多加提醒。
沈蘭亭還是聰明的,只在女孩子們跟前說這些,努了努嘴道“我只同你們說這些。”
她打開了話匣子索性將書一丟,興致勃勃道“你們知道嗎我小時候大皇兄哪里做得不讓父皇滿意,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譬如皇兄衣衫上的樣式他不喜歡,父皇表面上很寬宏大度似乎不在意,他背地里可氣壞了,之后非要冠冕堂皇尋個很莫名其妙的由頭將大皇兄發落一通。”她說的大皇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子沈蘭玨。
“還有我小時候若惹得他哪里不喜歡,直覺告訴我一定要當場哄他哄得眉開眼笑才好,不然他定然會在日后隨便找個理由處罰我。而據我多年與他相處,發現他一旦不高興臉色就會稍冷下來,眉頭下壓,我可是很大方和你們分享這些,夠意思吧。”沈蘭亭輕聲道,很快又樂觀起來,“大約正是因為我發現這一點,將他哄得開心,他才最寵愛我。”
女孩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沒想到皇家的經這么難念。如此看來她們實在是同病相憐,個個家門怪不幸的。
談漪漪忍不住道“真是”她找不到詞來形容陛下這種行為,感到陰陰的。
戚杏意會她的意思,認同道“我祖父雖然古板,逼我做我不愛做的事,但不至于這么當面不說背后再罰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錯了,還是這樣不可思議的理由。”她想想對著親人還要如此勾心斗角便頭大,恨不能一槍將這樣陰氣森森的人戳死。
林詩蘊似乎置身事外,并沒有參與其中,只是微微垂下眼睛,心中想著還好她家里惹人厭煩的都不在人世了,如此倒是輕松。他父兄伎倆雖然拙劣,但也是這樣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可見天下拿捏子女的手段萬變不離其宗。
許清如糾正戚杏的看法“不要比爛。”
戚杏笑笑,很是豁然灑脫。
她與祖父多年的相處經驗沒有別的,只有六個字左耳進右耳出。祖父要她做什么她就聽著,既不答應,也不會按他所說去做,更不放在心上,只是表面上沒有直接拒絕。這樣做她祖父以為她答應了,高高興興,而她也不用被祖父念叨,同樣高高興興。
祖父不讓她練武,只讓她做端莊的高門貴女,于是她自己悄悄練,二人都很高興。祖父想讓她嫁與太子,她便老老實實入宮,但和太子半分交集沒有。總之祖父也不能去問太子我孫女可有好好與你交流,若問起她她便說太子對她無意,祖父可能這時候不大高興,但她還是高興的。
沈蘭亭繼續道“這次下雨定會惹得我父皇他不痛快,日后定要隨便找理由發落不少宮人,等著瞧吧。”她語氣十分篤定,已經確定皇上定會這么做。
女孩子們不知該如何評價這種行為,十分無言。
“何必這么做,他不開心,當場發作就是了。”談漪漪喃喃,十分不解。
沈蘭亭無奈“他若是因為天氣隨意發怒那不顯得脾氣很大旁人犯錯他再處罰,才顯得有理有據,讓人沒有怨言。”
女孩子們一陣惡寒。她們過去并不了解皇上,如今聽沈蘭亭三言兩語,頓時對皇上觀感極差,覺得這人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好小肚雞腸莫名其妙。她們未曾受過“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洗腦,并沒有誓死孝忠皇上的念頭,能很客觀地看待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