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一到,各宮浩浩蕩蕩地向昭陽殿去。前朝后宮,齊聚一殿,以屏風隔斷。
越臨近去昭陽殿的時候,沈蘭亭話越少,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魂兒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女孩子們漸漸察覺到她不尋常之處,各自交換個眼色,最后由許清如問“公主”
沈蘭亭根本沒聽見般并不理人。
許清如下意識看看周寅,潛意識里將她當作主心骨。周寅正巧不知所措地看向她,這一眼雖然無助,卻讓許清如心中稍定,又略大聲叫了一句“公主”
沈蘭亭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帶著嗔怪看向許清如“做什么嚇我一跳。”
她這樣如常回答讓眾人松了口氣,看樣子困擾她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見不是大事,許清如直截了當道“差不多該是時候往昭陽殿去了,看公主走神兒,在想什么”
沈蘭亭頓了一下,最終很坦誠道“我在想我母妃,這兩日太忙我都忘了,今日去昭陽殿是能見著我母妃的。”
女孩子們一下不知道接什么話好,宮中規矩她們多少清楚,不讓母子相見,能這樣見上一面實在是殊為不易。
周寅柔聲開口“是好事啊。”
聽到她出聲,女孩們一愣,不由想起她父母俱已不在世上的事,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兒。
沈蘭亭心中一愧,有些無措。自己好歹還能見到母親,周寅是想見母親也見不到了。
房中一片沉郁。
只聽周寅笑吟吟又軟軟糯糯道“開心一些,公主。”
眾人這才明白她是為了勸沈蘭亭放寬心才如此道,紛紛很配合地開口“是,該高興些。”
沈蘭亭揉揉臉道“走吧,咱們去昭陽殿。我倒還好,沒有很不開心,只是近人情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母妃。”
戚杏爽快道“見著便情之所至自然而然了,此時莫想太多。”她踐行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原則,并致力于將這一原則發揚光大。
“也是。”沈蘭亭同樣不是會自苦的人,很快變得豁達,起身帶著女孩子們向外去,在外的宮人忙取傘出來撐著。
宮道上向來肅穆蕭條,今日難得熱鬧。盡管落雨,依舊一派喜慶祥和的氛圍。
昭陽殿正門供朝臣及外邦使者入內,偏門則供后宮諸人入殿。無論在后宮之中品階再高,有多風光,能走的卻只有偏門。而哪怕只是京官中身份低微者,也有資格從正門進入。
昭陽殿外長階之上布滿盆盆奇花異草,沾了雨露繞階盛放,霏霏靄靄,絢爛奪目。兼之帶來芬芳,所經昭陽殿者身上皆沾染馥郁,令人心曠神怡。
座次是早早安排好的。沈蘭亭再受寵也只是公主,與后宮宮妃公主坐在一處。女孩子們作為沈蘭亭的伴讀,坐在沈蘭亭之后,比一般嬪妃公主還要靠前。
一道屏風之隔,另一側是朝臣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