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在殿中盛行,人人交頭接耳。
“陛下真是世上怎能有女魁首未免胡鬧。”
“可不是嗎林女郎文章再好,也不過是用以娛人罷了,安能與太子殿下所獻之策相提并論”
“還是陛下仁厚,給予這樣大的殊榮。”
“文章哪有高地貴賤之分是你們一雙眼帶著高低貴賤看人,才覺得文章有高低貴賤”這是魏夫子聽不下去,加入戰場。
沈蘭亭心知這已經是極限,此時再不甘心也只好接受,小聲嘟囔“倒是便宜大皇兄了。”
林詩蘊也未自謙,說些什么不如對方的話,只靜靜坐著,仿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皇上心意已決,無論大臣們說什么他也不為所動,只坐在上方默默聽著。
片刻,他才輕飄飄看了眼在一旁侍立的大太監。多年默契,根本無需皇上開口,大太監便明白皇上意思,輕手輕腳地從一旁退下,為陛下草擬圣旨去了。
殿中又續新茶,宮人捧了茶點。有吃有喝,人便有精力吵嘴。
皇上坐在上方,似乎很樂意看見他的臣子之間你來我往彼此爭吵。作為皇上,他只怕他們不吵,和睦相處。
他選定兩位魁首一是因為林詩蘊的文章的確出色,他不愿落得個小肚雞腸的名聲。總之捧一個女郎對他的地位沒有任何威脅,卻能夠壓一壓太子的氣焰,使得他不要如此得意忘形。
沈蘭亭喝多了茶,正巧擬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她索性對周寅道“阿寅,我茶喝多了,你陪我去換件衣裳好不好很快。”
周寅哪里會拒絕人,很乖巧地答應下來“好。”
沈蘭亭便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彎腰向左側殿去,好巧不巧,秦貴妃也來更衣,只帶了貼身丫鬟。
二人目光交匯,沈蘭亭囁嚅著,周寅軟聲開口“公主,慢慢更衣,我在殿外等你。”
沈蘭亭回神,恍惚地點點頭“好。”
周寅抬頭看了眼那侍女,那侍女頓時渾渾噩噩,跟著周寅往外走。
秦貴妃像要將人叫住,但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她打心眼兒里是想與沈蘭亭獨處一會兒的,哪怕只有片刻。
周寅離開時仔細將殿門帶上,殿中只剩下秦貴妃與沈蘭亭二人。
沈蘭亭近人情怯,不敢看秦貴妃。
良久,只聽寵冠六宮的秦貴妃萬分小心地問“你最近過得可好”
沈蘭亭驟然抬頭看向母妃,輕輕點頭“我很好,母妃呢”
她這一句話便讓秦貴妃頓時紅了眼眶,點點頭道“你過得好我便好。”
殿外熏風習習,略站一會兒便讓人鼻尖冒汗。周寅捏著帕子舉手遮陽,秦貴妃的貼身侍女還在琢磨自己怎么就跟著這位女郎出來了。
不遠處一道藍色身影向這里走來,在春夏之交看上去頗為清爽。藍衣服與那人的藍眼睛一模一樣,顯眼的還有他金色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