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玨見她害怕,已經弄明白是哪回事,自覺又看到她狡黠聰穎的一面,愈發覺得她可愛極了,不由出言安撫“你沒錯,莫怕。”
周寅抬眼感激地看他,像頭怕生的鹿,滿眼都是對他的信賴。
沈蘭玨冷下臉去掃眾人一眼“無事便散了吧,父皇壽誕,莫生口角。”
言語官司,都是陰陽怪氣,沈蘭玨不好偏幫。且周寅的還擊實在令人贊嘆,算下來反倒是那些以諷諫為主的文臣落了下風,他輕描淡寫地將事情揭過,是在幫周寅小事化了。
臣子們心中憋著一股郁氣,鬧事不成反被人以同種方式羞辱回來,心里隱隱恨上周寅。然而看她一副懵懂模樣像是什么也不懂,他們又覺得她不過是歪打正著想出此種解法,與她計較太過掉價,只好憋悶著退下。
林詩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冷眼看著眾人,愈讓這些大臣們覺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在她眼前蹦跶。見人要走,她終于肯開口,冷言冷語“諸位男大人,慢走。”她語氣平靜,不見任何波瀾起伏,讓人聽了越發感到是被她嘲諷。
她這句話一出,如同木棍捅了蜂窩,讓灰溜溜要離開的眾人炸開鍋。
大人便大人,世上哪有“男大人”這一說聽起來奇怪不說,更讓人莫名其妙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看人有跳腳的趨勢,林詩蘊不冷不熱地補上一句“女魁首在這里祝各位男大人一路順風。”
眾人便無言。林詩蘊都自稱女魁首了,再叫他們男大人也是很公平的事,無論他們聽起來有多不適。
沈蘭玨目睹一切,未做制止,見人拂袖而去,眼里帶了兩三分笑意。
于情,他是三公主的長兄,而周寅更是他心儀對象,他向著她們合情。于理,是那群文臣先來挑釁,阿寅她們不過反擊,他向著她們更合理。
自認為一舉一動合情合理的沈蘭玨從袖中拿出圣旨,眾人見著圣旨,猶豫著要拜,被他立刻制止。
他此時不似在前朝時那樣一舉一動不怒自威,倒很溫潤如玉謙謙君子“這道圣旨已經拜過,不必再拜。”
女孩子們便聽他的,沒有再拜,只好奇他是來做什么的。
他將圣旨雙手遞到林詩蘊面前,語氣輕快道“林女郎,這次我不如你,圣旨該賜予你。”他頗灑脫,不像很在乎面子的人,可以輕描淡寫地承認自己不如旁人。
林詩蘊看看他手中明黃圣旨,又看看他,并不自傲,很冷靜地同他道“故事與策論本就比無可比,殿下不必自謙。”她不知太子為何向她示好,但他覺得策論不如自己的故事這個理由委實有些拙劣。
沈蘭玨溫和微笑“我不是自謙。今日魁首評比原本是按人心所向選出。我的策論或許不差,但聽得懂的,愿意聽的卻不多。”
說到這里沈蘭亭與談漪漪相視一眼,悄悄吐吐舌頭,她們兩個就是典型的不愿意聽的。
“而你的文章卻能吸引打動所有人。雖沒有公開評選,但愿意聽你的、聽得懂你的人顯然更多,所以我說這次我不如你是心服口服,并非自謙,圣旨該給魁首,還請你莫推辭。”沈蘭玨心平氣和地開口,說起話來當真有理有據。
林詩蘊靜靜看著他,確定他這番話發自內心而非面子之談才雙手接過他手中的圣旨道“多謝殿下認可。”這是她應得的,她不會推辭。
沈蘭玨笑道“要謝該謝你自己,你的文章寫得實在很好。”
林詩蘊輕輕頷首,沒有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