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驁上前兩步,周寅蹭著向后退去,消瘦的背抵上窗臺。
他煩躁地擼了一把頭發,并沒發火,反而示弱“我與沈蘭亭關系不好,到玉鉤宮來找你她肯定覺得我是要害你,不肯讓我見你。”
周寅似是偏過頭想想,好像的確會是這樣。
崔驁軟了語氣道“白日我來找你,不便掩人耳目,總容易被人發現,我擔心對你名聲不好,所以只好晚上來。”說起來有理有據。
周寅想了想說“可晚上來若是讓人發現,豈不是更不好”
崔驁便看著她問“那怎么辦”
周寅誠懇道“或許不來就好了”她越說聲音越小。
崔驁被她氣笑“不可能。”一面單手拎了凳子到她榻下坐著。
周寅輕飄飄嘆了口氣,不肯看他。
“跪坐著舒服嗎你隨意坐也無妨。”崔驁自己就不是個會老老實實坐在那兒的人,看周寅端正地跪坐在那里便覺得她蠻憋屈的,想讓她放松一些。
周寅垂眸看了眼地上,尾音搖曳“沒穿鞋子。”
崔驁臉一紅,從椅子上起身,俯身去榻下為她找鞋。他拿起鞋子,暈頭轉向地握著她的繡履,很手足無措。
“給我呀。”周寅看他六神無主地拿著她的鞋子,小聲提醒他。
崔驁“哦”了一聲,慌亂地將鞋子遞過去。
周寅接過鞋子,看著他道“轉身。”
崔驁悶頭轉身,十分聽話,臉色帶著不自然的紅色。
系統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純情的一面。它以為崔驁要么是瘋子,要么不瘋的時候也是個一點就炸的。
周寅將鞋子套好,終于不必跪坐,將腳踩在腳踏上后才慢吞吞道“好了。”
崔驁重新轉過身來,沒敢抬眼看她。他低眉順目,正好看到她長裙下露出半截白皙的腳腕。
她未穿羅襪,裙擺之下的腳腕纖細,跟腱狹長,蒼白羸弱地顯示出其上盤桓的淡紫色血管,像某種附著的花枝,帶著妖冶的味道。
崔驁的目光像被灼傷,再度看向別處。
周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壓下眼中興味,乖巧開口“你還沒說你這次來是為了什么。”
崔驁想起正事道“我發現了個看風景的好地方,想邀你同去。”他忐忑開口,小心措辭,生怕她拒絕。
周寅像是很錯愕地看向他,沒想到他會發出這種邀請一樣。她為難地看看他,看樣子想直接拒絕,但又因為心地善良,她并不是個善于拒絕別人的人,所以還在猶豫。
“在哪里呀離宮中遠嗎”周寅溫溫柔柔問道,似乎若是太遠她就有理由不去了。
“就在宮中。”崔驁見她口氣松動立刻表現道。
周寅一頓,又問“什么時候去”
崔驁道“明日,明早。”
周寅驚訝地瞧著他道“可明日是陛下壽誕,要隨侍去百獸園。”
崔驁笑道“不耽誤伴駕,很早便去,去看一看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