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如沒什么站或坐的心思,還是同周寅一道坐下,腦中措辭。
“鹿神醫,我母親她”
鹿鳴聽她起了個頭露出恍然之色,而后做出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許清如輕輕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冷靜,條理清晰。她將自己遇到與母親相關之事與婆子所敘整理起來,且條理清晰地款款道來。
鹿鳴冷淡聽著,偶爾矜持地略點一下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許清如說完,滿室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鹿鳴似在思索,這段等待的時間最為難熬,因不知他說出口的將是好事還是壞事。
片刻,他抬起冷郁的眼,慢慢開口“夫人是從二月開始服藥的”既不是恭喜,也不是抱歉,而是詢問。又分明是詢問,語氣卻十分篤定,更像是在陳述。
許清如到這一刻反而真正地平靜下來。
“是。”許清如記得十分清楚,“二月十三日您為我母親診的病。”
鹿鳴知道得更加確切,終于露出個清淺的笑容出來。
“許女郎,恭喜你。”大約是自己所診治終有成果,他難得連語氣中也帶了些許笑意。
許清如定住,如在夢中。
鹿鳴似是不覺,依舊從容繼續道“按你所說跡象,令堂病情的確是在好轉。而你所言她叫了你,也不是錯覺,令堂那時是頭腦真的清明一瞬。繼續服藥,她會慢慢清醒的時間更多。能否根除還不好說,但讓她清醒時間更多還是我沒大問題的。且令堂被下藥太久,”
許清如回過神來,雙臂交疊要拜,被鹿鳴叫住“還未全好,不必道謝。”
周寅同樣伸手將她扶住,叫她沒拜成功。
許清如抓住周寅過來扶她的手臂,又想哭又想笑的,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多謝。”既謝周寅,又謝鹿鳴。
她飄飄然,如一腳踩進云端。
不是夢。
鹿鳴為她解答了疑惑便一副很忙碌的樣子重新站起,公事公辦道“館外還要許多病患,我先走一步,自便。”見許清如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他終于近乎渴望地看向周寅。
周寅看著他笑了一笑,二人間流淌著不言而喻的默契。
“鹿神醫慢走。”許清如此時簡直要將鹿鳴當作上賓一樣供起來。
待鹿鳴出了房門后她終于轉過身緊緊抱住周寅,難得顯示出幾分孩子氣地蹦蹦跳跳,歡喜瘋了道“阿寅,我母親好起來了”
周寅被她摟得死緊,面上依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我聽到鹿神醫講了,真好。”
許清如忍不住學她道“真好真好你也聽到了,那就不是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