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寅一副十分聽話的模樣,低眉順目。
崔驁插不進話,謝琛這話也不是說給他的,只說給周寅聽。他不愿看二人一唱一和一問一答,腦子從未如此靈光過,靈機一動“聽說前些日子謝郎君重病在身,如今怎么樣了”他說罷挑釁地看向謝琛,刻意戳他痛處。
謝琛一頓,而后平靜看他,同樣平靜地回答“勞您掛念,如今已經好了大半。”全然沒有被人直言傷病的忌諱。
崔驁見他不氣不惱,輕嗤一聲。
謝琛看著他忽然笑起來,反問“不過如今看來,您的重傷倒是比我的重病要重。”
崔驁冷下臉來盯著他。
周寅似乎從謝琛這句話終于察覺出二人表面平靜之下的暗流涌動,為難地瞧瞧二人,最終在兩人將要吵起來前怯生生地打斷道“府上還有事,我先告退可以嗎”她好像只能想出這種笨拙的方式來平定二人間的矛盾。
“可以。”崔驁與謝琛本在暗中爭鋒,此時此刻同時回答。
周寅毫不掩飾自己松了口氣,行了一禮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
她轉身要回府去,崔驁卻突然叫住她“周女郎。”
周寅停步,回頭看去,細聲細氣“還有什么事”
崔驁對她向來是與對旁人很不同的一副面孔,特意說給謝琛聽“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周寅坦坦蕩蕩,淺淺一笑“好,還有事嗎”
崔驁搖頭,牽動著肩上一疼,因不愿在謝琛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硬是忍著沒發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了。
周寅抿唇一笑,溫聲開口“那我走了啊。”這句話輕輕糯糯,聽得崔驁都不覺得疼了。
謝琛見周寅入內,也沒什么與崔驁閑話的意思,干脆利落扔了倆字“告辭。”就跟過去了,想也知道他是要與周寅一起走的。
偏偏崔驁此時傷了手腳沒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氣得要將牙咬碎。
他看著周寅跨過門檻時謝琛正好追上,低聲對她說了什么后周寅輕輕笑起來。
崔驁不知道謝琛說的什么,周寅聽得卻很清楚“他沒有發現我的不同。”又輕又低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周寅輕輕一笑,低應一聲,沒將話說死“是吧。”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周寅身側,細看是能看出他是要比她走的稍微靠后一些的,顯示出一種無形的尊敬出來。
“并排走吧。”周寅輕描淡寫地吩咐,與之完全不像兄妹之間的關系,更像是上級對待下屬。
謝琛立刻步子大了一些并主動認錯“抱歉,我”他骨子里養成了對周寅的尊崇,就像養成了一身屬于謝琛的習慣那樣,下意識使然。
“沒關系的,表兄。”周寅彎彎眼睛對他笑笑,一雙眼像是一對兒彎月,“記住就好。”
“是。”謝琛低聲答道,這次沒再流露出尊敬來,就如一個真正的表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