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會救崔驁呢
系統想不通,甚至想開口問她。但一來沒有力氣,二來多說多錯,它還是選擇閉嘴。
這本就是它求之不得的事情,如今周寅肯救崔驁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可它卻生出萬千感慨。不是它不愿意讓周寅救崔驁,而是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會愿意呢
與其說它不愿意相信她與崔驁果真有這樣過命的交情,更不如說它打心眼兒里不愿意相信周寅是個善良的、愿意救人性命的人。
經受過幾乎自出生起便被長年累月灌輸的內容,它無法相信也不肯相信她善良而柔弱。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容不得它不相信。過去一直堅守的信念在此時此刻搖搖欲墜,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碰撞反倒誤打誤撞讓它的頭腦在此時此刻變得清明了些。
它費盡力氣撐開昏昏欲睡的眼皮,低下頭悄悄看向她。只見她被壓得頭發雜亂如草,發上、臉上、還有身上沾染了崔驁身上的血跡,這會兒看上去實在全無美感。
她咬牙咬得下頜線繃得死緊,汗水混著粘在臉上的血珠子向下滾。透過一道道的汗血印兒,系統依稀看得見她面上神情實在可憐,又憋著一口氣在死忍著沒哭出來。
系統一瞧之下合不上眼,就這樣愣愣地望著她蹣跚而行。她腳程實在很慢,如同蝸牛爬行,但即使是這么走也已經耗盡她所有力氣。
它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路頗絕望地想即便她善良柔弱又如何呢她總會感到累,然后將崔驁拋下。
她便這么烏龜似的一步步挪動著走了不知多久,累了便單手扶著樹稍稍歇息一會兒,卻始終沒將人放下。
系統看著她這副執著模樣莫名其妙生出些火氣來,直想大聲呵斥她,讓她快點露出真面目。但它又矛盾地知道這就是周寅的真面目,事實上她就是這樣的人。
大約它的怒氣太盛,整個人呼吸有些起伏,引得周寅略偏過頭。
它微張的眼還未來得及完全閉上,不由得一咯噔。
周寅喜悅起來,帶著哭腔道“崔驁。”
系統聽得心中一酸,明明警惕她警惕得緊,又不由自主在這時候與她共情,竟然沒不理不睬,而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應答。
它不由自我說服道不是它有多想理她,而是不想讓她將它拋下罷了。它是為了自己和崔驁活著才理睬她的。
周寅聽到它回應果真破涕為笑,看上去沒了剛才那么委屈,迫不及待地開口道“你別死啊,崔驁。”
系統忽然覺得她怪蠢的,名為成見的墻在它心中徹底倒塌。它不明白崔驁剛才幾乎要了她的命,她為什么還能這樣傻兮兮地要救他離開。
它不明了,更是有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嫉妒。
大約是沒再等到它回應的緣故,周寅慌張地扭過頭來,急忙道“你千萬不要死啊,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去看太醫。”
系統覺得好笑,沒想到最后救它和崔驁命的是周寅,更沒想到它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而周寅要帶它去看太醫。
它告訴自己是它不想死,所以又做了回應。
周寅累極,還絮絮叨叨地同它說話,一句話說完每每都像斷了氣兒似的。哪怕是這樣也不肯閉嘴。
系統只當自己為了活著才理會她,體力受限的緣故也只能簡單回應。這樣更好,若崔驁得知后問起,也只推說是他自己無意識回應后不記得了就好。
如果還能活下來的話。
如果還能活下來,它又要如何看待周寅它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不想,但又清醒無比地知道今日之后一切都不一樣了。
“崔驁,你真厲害,這么多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他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來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