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驁看到王栩要向他下跪反而沒有平日里盛氣凌人的奚落之情,甚至心口生出一陣賽過一陣的焦躁出來。
王栩要是無端向他下跪他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但他為了周寅向自己下跪,襯得他像什么是他要傷害周寅么
崔驁手指越攥越緊,直要將捆在手指上的繃帶掙開。
“夠了”王栩將要雙膝觸地的那一刻崔驁突然開口叫停。
房中所有人一愣,緊接著內侍們先松了一口氣,好在小將軍還沒有胡鬧到底,沒真叫王二郎君跪下,不然場面未免太過難看。
攙扶著王栩的兩個內侍被崔驁這么一嚇手上險些松勁兒,直要將王栩摔在地上,索性人到最后一刻手還是穩的,沒讓王栩真完完全全跪下去。
王栩卻顧不上心驚肉跳,而是目光愈發森冷地看著崔驁“你耍我”
崔驁并非有意耍他,但做出來的事的確是耍了他的,因此他也爽快承認“沒錯,我是耍了你又怎樣”
王栩不言不語,重新站立。
崔驁腦中的系統聽著崔驁一言一語微微有些頭疼,旁人不知道崔驁的性子它卻十分清楚,崔驁并非有意,但做了錯事也是真的。只不過他這樣不愛解釋的性子實在很能給自己樹敵,譬如它可以保證王栩此時此刻一定是恨極了崔驁。
崔驁下了命令后反而更加著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惱怒些什么,只是心中火氣不降反增。
司月倒一動不動地站在原處,心中暗暗為崔驁收回成命這一舉動叫好。雖然他看不慣王栩犧牲自尊討好周寅,但此事能夠不成是最好的。索性他以為的這個蠢貨還沒到完全蠢死的地步,崔驁那么做只會將自己推到周寅的對立面,甚至還為王栩成就美名。
王栩目光森冷得讓人不適,像是從墓地里生出的黏膩而陰冷的藤蔓,跗骨這纏繞在人身上,讓人心中泛出實質性的冷意。
“小將軍若無事,我便走了。”王栩忽然這么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坐回輪椅就要離開。
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怒的時候他竟然如同沒事人一樣只說要離開。
司月眼中生出幾許玩味,最終壓下眼睫表現得如同沒事人般,似乎并不能看懂場上你來我往。
而崔驁更沒心思與王栩再爭辯許多,理也不理睬人。
自然,王栩也不會等他發話,直接讓內侍推他離去。
而司月仿佛不知二人間齟齬般溫聲道“崔小將軍,既然王二郎君已經離去,我也不打擾您養病了。”他一口大雍話說得十分流利,但又如同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一樣天真明快。
崔驁自然是沒有理會他的,而他依舊不氣不惱地好脾氣說道“我告退了。”
沈蘭亭換了衣衫重新回來,桌上已經擺滿她愛吃的食物,是周寅親自請人去做的。她喜得眉開眼笑,也不顧著吃,先到床上與周寅親近一番“阿寅,你真好,我回來到現在還沒吃些什么,這會兒倒真是餓了,你真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