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戴皆為日常隨處可見的普通布料所制,沒有任何特點。所用武器也是普通刀劍,沒有顯示任何鑄造技藝或是精鋼良鐵。一切都是平平無奇。
想想在大雍之中可能還存在著這么一股勢力,皇上便后脊發涼,夜不能寐。再加上隨后大小刺殺不斷,直到有了混入人群中的女禁衛軍作保,他那股提心吊膽的勁兒才漸漸放下。
讓崔驁前往邊境,一是因為皇上需要他盡早掌握大軍為自己所用,二來刺殺者一開始是沖著崔驁來的,他也想叫這個麻煩離自己遠些,能不誤傷自己是最好。
皇上本就擅于拿捏崔驁,加上在言語之中暗示待崔驁將大軍掌握后大勝歸來便將周寅許配于他,自然不愁他不為自己賣命。
周寅受傷之事讓沈蘭息終于幡然醒悟,意識到她是如此脆弱,隨時隨地可能受傷。他過去不為自己著想反而為王栩傳話,實在是愚不可及的行為。
再想想周寅為他生氣,他既是心痛,又有些隱隱約約的歡悅。他那一些微妙的歡悅來自于她會為此生氣是否是因為她也對他有那么兩三分在意
他既知道自己做的哪里不對,便不會一錯再錯下去。固然他曾答應過王栩自己絕不會對周寅心動,可是事到如今才知道心松不動完全不由己,這哪里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他見著周寅,便覺得喜歡,又怎么會是自己說上一句不會喜歡便能夠真不喜歡的人若是能夠言行合一,便是圣人,而沈蘭息不是圣人。
是以他不再為王栩幫忙帶話,但凡他去尋周寅,他都是為了自己而為之。
王栩自然很快發現這一點。他因傷病已經完完全全變得偏激,無論對他來說這是否是游戲,傷痛和別人的白眼都作用在他身上,一切負面都由他來承受。他由天之驕子變成一條腿瘸了的瘸子,看什么都是充滿憎惡。唯獨周寅除外。
他看沈蘭息同樣如此,沈蘭息明明口口聲聲答應了他不會對周寅動心,卻說到不做到,他明明答應過幫自己向周寅傳話,如今又是說到不做到。
在他心目中沈蘭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王栩難以忍受,在沈蘭息來看望他時撕破了臉,質問起來。
沈蘭息如周寅所說的那樣面冷心熱,且他的確認為一切過錯都來自于他。是他背信棄義喜歡上了朋友喜歡的女郎,是他說到做不到,答應為朋友傳話卻又反悔。
所以在王栩指責他時他只愧疚地低頭不語,任他呼呵。
而他的沉默愈發助長了王栩的氣焰,王栩當他將一切都認下,恨不能將世上一切惡毒詞匯加諸在沈蘭息身上。
沈蘭息只是沉默,但是人必有脾氣,如他這樣面冷心熱的人也是有脾氣的。他將這些狠話聽在耳中,在所難免地對此感到心寒。他沒想到王栩對他的成見大到這個地步。
但天性溫良使得他再開口時還是道歉。
他言明是自己的過錯,沒有控制住自己喜歡上了王栩先喜歡的人。但事情已成定局,他無力更改,也不求王栩能夠原諒他,只是想問問做什么能夠彌補王栩,自然是與周寅無關的事。
沈蘭息說完這一番話后再度感受到了自己的無恥,他哪怕認錯,可先犯錯的依舊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