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報在京中的興辦大大帶動了讀書人們的積極性,縱然其后也有其他文人眼熱效仿虎報辦報,但因著虎報是第一家報,兼又有林詩蘊在此處坐鎮,讀書人始終認為此處才是正道。
三年之約一過,林詩蘊照舊在每月交稿之日向虎報交稿,并沒有不與虎報繼續合作的意思,于是合作就這么一月月延續下去。
世人皆知虎友便是林詩蘊,矛盾的是虎友名聲大噪,他們卻絕口不提林詩蘊就是虎友,在論及文章時也是用虎友來代替。
他們都知道,卻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認。
周寅配合著王栩的步速,二人慢吞吞地從房中挪出來。換做旁人如此,他只會狹隘地覺得旁人是要刻意羞辱他,但阿寅這樣亦步亦趨,分明是為他考慮著的,和別人陰暗的想法永遠不同。
也只有周寅這樣攙扶著他陪他一起出去他才能與之說說笑笑。
王栩甚至會刻意放慢腳步,偷瞄她臉上會不會有不耐煩的神情。自然是沒有,阿寅的脾氣向來是最好的,他深知哪怕他不是王栩,阿寅依舊會好聲好氣地對這個人。
她非但不會不耐煩,還會很配合地跟著放慢腳步,連扶著他手臂的力度都輕柔許多。
王栩明知道這份溫柔不是單對著他,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并放任自己越發沉浸。
“我走得慢,耽誤你的事情”他可恥地刻意示弱,明知道她不介意,卻想用這種方式來得到她的安慰。
周寅的回答正是他想要的“我沒有什么事,早回去一會兒或者晚回去一會兒,都沒關系的。”
王栩這才裝模作樣地松一口氣表示“不耽誤你讀書就好。”
周寅便一臉認真道“書是讀不完的,慢慢走看一看路上風光也是很好的事。”她講起話來輕聲細語,偏偏態度十分鄭重,讓人很容易心動。院門他面上笑容忽然一窒,目光冷冷落在不遠不近站著的人的身上。
他像是一只刺猬豎起全身尖刺,尖銳地面對著對方,針尖對麥芒。
而周寅還在狀況外,不知遠方有人一樣傻乎乎地同王栩笑語盈盈地說些什么。
“你注意,這里有門檻。”周寅還低著頭,不錯過路上每一處障礙,認真地向王栩指出。
“好。”王栩語氣溫柔,面上的表情卻堪稱森冷恐怖了。他直勾勾地看著不遠處的沈蘭息忽然笑了,挑釁地沖他挑挑眉。
沈蘭息面無表情,只靜靜看著二人有說有笑,心中有著麻木的抽疼。
直到王栩停在門外不走了,周寅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來,見到不遠處站著的沈蘭息,一瞬驚訝過后便遙遙對著他笑了笑。
沈蘭息看見她這個笑翻攪的心中終于有了片刻安寧,他終于有了些與王栩對峙的底氣,于是回了她一個干巴巴的笑容。
看見沈蘭息這個笑,王栩便不高興了,兩人望著彼此,倒是誰也沒說什么。
周寅似乎沒有感受到兩者之間的暗流涌動,反倒笑吟吟地同王栩開口“三皇子殿下來了。”
王栩呼吸一頓,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盡管他與沈蘭息已經算是撕破臉皮,但還是在周寅面前保持著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