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謝苗問。
“擢擢當軒竹。”沈蘭玨微笑道,“是竹子。”
林詩蘊淡淡看他一眼,無怪他方才神情一窒。這句說的是竹子挺拔直立,然而下一句的意思則是青翠之中寓意來年春寒。連在一起倒頗有意味著太子日后處境艱難的意思,也不知這花簽準是不準。
沈蘭玨將方才一瞬的失神收斂得很好,不知是完全不信還是遮掩得好。他翻轉花簽又念“立根破巖,自飲三杯。”說著自斟三杯飲下。
王雎只湊趣道“竹本高潔,很襯殿下。”
沈蘭玨只笑不語,他只聽信詩中好的那部分就是。
接下來輪著謝琛,他在席上本就存在感很低,輪到他掣簽他也是很迅速地搖了簽出來,接著便將簽拿起念“更無柳絮因風起。”
“這是什么花”謝苗猜不出這個來,問兄長。
謝琛將花簽遞給她看,謝苗看了圖才明白“是葵花,為什么是葵花”
許清如很喜歡她,同她解釋“更無柳絮因風起,唯有葵花向日傾。”
沈蘭玨聽了這句多看謝琛一眼,因這句不是別的,正是以葵花自喻向帝王表示忠心。這里便只有他是未來帝王,或許是上天暗示眼前這位阿寅的表兄正是可用之人。
謝苗拿著簽,直接為謝琛念了注解“葵花向日,向宴主方向自飲一杯。”
謝琛舉杯向周寅飲了一杯,周寅向他點頭示意。飲罷他將簽筒推向林詩蘊,該她擲了。
林詩蘊掣了一根,伸指拈起,自看了遍才向眾人。
戚杏看后笑道“這簽也只有你最襯了,冰姿自有仙風,是梅呢。”
女郎們紛紛贊同起來。
林詩蘊心中也微訝于這簽的合宜程度,倒不是她自比為梅,而是這句的前一句是“玉骨那愁瘴霧”,與她過去的境況一模一樣。梅花生長在瘴霧中,卻不怕瘴霧侵襲。她家過去那糟污環境也與瘴霧無異了。
“風霜高潔,不流于俗,免飲。”林詩蘊淡淡開口,倒是很幸運的不必飲酒。
“若我也能免飲就好了。”許清如已經與林詩蘊比習慣了,這會兒見她免飲,也盼著自己能夠抽著這樣的簽。
她閉眼一擲,有簽掉落。聽聞聲響她才睜眼,微微忐忑地將掉落的花簽拿過,看了后松口氣神情古怪道“故穿庭樹作飛花,雪花也是花了。”
眾人奇道“竟還有這種花。”
“雪花雪花,怎么不算花。”許清如思索過后覺得雪花這花實在好極,尤其是在林詩蘊抽著梅花的前提之下。
況且這詩是寫白雪嫌春遲,她若是雪,也覺得大雍的所謂春日來得太遲,該由她這白雪送春。
她看過花簽的另一面后得意洋洋地看向林詩蘊“梅須遜雪,雪卻輸梅,自飲一杯,梅花陪飲一杯。”這花簽的確是寫到她心坎兒中去了,如此她又和林詩蘊不分伯仲。
何況林詩蘊方才逃了酒,這回要陪她一起喝,的確是大好事。
林詩蘊毫無怨言,默默陪著許清如喝了一杯。
許清如喝完問“該誰了”
謝荇答“該王二郎君了。”她將簽筒收走,送到王栩跟前。
王栩對此并沒太大興趣,他只關心阿寅一定要抽個好簽。因此他自己抽簽時頗為隨意,輕輕一搖就掉了簽。
他拿起簽可有可無地掃了一眼,人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