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拜佛不痛不快。
謝夫人當夜就與謝大人說了今日菩提寺之事,言明二人撞見外男,又慶幸二人當時帶著帷帽,并未讓人瞧見樣貌。
謝夫人嘆“只是周家那孩子性格未免太軟弱,和苗兒在一起時竟然是苗兒做主。”
謝大人兀自出神,并未答話。
謝夫人等了片刻并未等著信兒,不由伸出手到謝大人眼前晃晃“你想什么呢我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謝大人這才回神,抬手制止“莫出聲,我想起個事。”
謝夫人忙噤聲,不知道他想到什么,靜靜等他下文。
少頃,謝大人才問“你說她們撞見那二人什么模樣”
謝夫人沒想到他想的是這事,不滿地蹙起眉尖“苗兒她們當時怕得要命,哪里還會記得這二人模樣”
她說著一頓,沉思著道“倒也提了一嘴。”
謝大人便問“怎么說的”
“苗兒說,其中有個沒剃度的和尚。”謝夫人說著又笑,“她年紀小,我總覺得是孩子話,什么沒剃度的和尚沒剃度的哪里還是和尚”
謝大人卻神情嚴肅“她沒胡說。”
謝夫人一愣。
房中不知怎的一下子安靜無比,只聽謝大人沉沉道“天家的三皇子天生體弱,一直養在菩提寺里求菩薩庇佑。因是皇子,不得剃度,帶發修行。”
謝夫人神情恍惚“苗兒她們見著的是三皇子”
謝大人語聲沉沉“不知道。”
謝夫人眼前發花,一顆心劇烈收緊“可怎么辦”
若與皇家有所牽扯,一個謝家算得上什么。
“只盼著是一場偶然,三皇子并未放在心上。”謝大人語氣沉靜。
謝夫人喃喃“自然是偶然,咱們謝家在京城算什么,怎么會入皇家的眼何況按苗兒所說,她們也未接三皇子的話,很快便離開了。”
二人沉默對坐,都只祈禱謝家別與皇家有什么牽扯。他們不求大富大貴,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說到底還是謝苗貪玩自己亂走,我再不會叫她離開我視線了。”謝夫人唉聲嘆氣,“只是周寅那邊,我到底也不好管教太過。”
周寅在府上處于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謝夫人管太多也不是,管得少也不是。
謝大人用手在眉上搭了個棚,顯示出十分疲憊的模樣“你看著做,我信你。”
謝夫人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知他是逃避問題。
好在謝夫人盡管并未處罰周寅,周寅卻一如既往老實地在自己院落與老夫人院落之間來回,其余時間并不外出,這叫謝夫人勉強有些安慰。
半月時間過去日子依舊如昔,并未生出什么波瀾,謝大人與謝夫人才在暗地里悄悄松一口氣,大約事情就此塵埃落定,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轉眼到了月底,天漸漸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