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而烏黑的發如一張黑色的幡垂在背后,尚未全干的發烏亮動人,仿佛一筆天成的水墨畫。
房門被人推動,然而門閂自內掛著,并不能被推開。
周寅直到將手上這頁書看完才不疾不徐地將書放下,穿好外衫,掌燈過去,一面開門“怎么表哥”看到謝琛那刻她一張臉上是完美無缺的驚訝,很恰當地傳達了自己的感情。
謝琛面色沉沉地站在門外,頭發紛亂,衣擺上顏色要重上許多,看樣子來得很急。
他徑直拉著她進了房中,而后將門帶上,一言不發。
周寅像是被他嚇了一跳,白皙的手掌著燈站得離他遠遠的,小心翼翼叫道“表兄”
謝琛沉默良久才開口,語氣讓人難以琢磨“你被選中入宮為晉陵公主做伴讀。”他語氣篤定,顯然不是問話。
“是。”謝琛恍惚間似乎看到周寅在笑,定睛細看又見她臉上只有怯怯,大約是他奔波所致眼睛花了。
“你不適合入宮。”謝琛開門見山,“不要去。”
得知宮中傳旨召周寅為伴讀時他既驚且怒,恨不得立刻回來替她拒了這事。然而他甚至沒有為她拒絕的立場,且他若真的拒絕只怕整個謝家要被他連累。
即便如此,謝琛依舊對周寅入宮這事感到焦躁。
姑且不論其它,有能力將周寅弄到宮中,那個攻略者的身份地位就在他之上。而周寅一旦入宮與他接觸便少了,他的攻略一下遇到大危機。
而謝家不能獲罪,一旦獲罪他也自身難保。所以他希望周寅主動拒絕,再不濟裝病逃過也是。
他不是沒有想過周寅這么做的下場。她若成功,可以留在他身邊。若不成功,欺君是死罪,他能早點回到現實當中。
之所以等到今日才出現,因著這是最后時刻,且之前周寅一直被教授禮儀,院里十分熱鬧,他不便讓旁人看見他。
周寅低頭不語。
“你想進宮”謝琛上前幾步,周寅就跟著后退幾步,直到退無可退。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并沒有什么動作,壓迫感卻十足。
他聽見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謝琛皺眉,握住她肩頭迫使她抬頭,入目果真是梨花帶雨的一張臉,令他僵在原地。
“表兄。”周寅哀切道,“我有的選嗎”
如同當頭棒喝讓謝琛呆立在原處。
“我若不去,豈不是要連累舅舅舅母還有整個謝家”周寅好生委屈。
“”謝琛一下子說不出話。
周寅從他手中掙開,將燭臺在桌上放好,拿了帕子默默垂淚。她似乎只有說出那一句話的勇氣,再度變得如往常那樣逆來順受。
二人相對沉默,謝琛正想找個機會說一說讓她裝病的事,就聽見周寅帶著淡淡哭腔道“表兄,你若”她的話戛然而止。
“什么”謝琛轉過身子面向她問。
“沒什么。”周寅咬唇搖頭,怎么也不愿意再說一遍。
謝琛本就心情不佳,被她這樣一拉扯更是不愉,然而他還記得周寅是攻略目標,是以耐著性子道“我不是說過我會幫你,你有什么難處都可以同我說。”他這次語速有些快,沒有以前那樣真誠。
周寅終于為難開口“表哥,若你一言便能阻止這些事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周寅還不是你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