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見一抹鮮艷的雉羽從窗外飛過,妲己令宮侍們在外等候,自己又重新進了浴室。
青銅浴盆里的水已經涼了。妲己從浴盆里撈出玉質的陶磢,又彎腰拍了拍那塊雪白的毛毯。
“沒事了,都出來吧。”
狐皮毛毯擺了擺尾巴,率先變回人形。捂著后腰處,哎喲一聲倒向妲己。
抬起頭來,那對狐貍眼里盡是水汪汪的委屈,“嚶嚶,娘娘啊疼死奴家了。”
妲己腦海中似乎晃過了某個片段,好像是誰踩了青姒變的雪白毛毯一腳,但不甚清晰。怎么也想不起來那人的臉。
她攙了青姒一下,問她,
“怎么會疼”
青姒叫喚的聲音一頓,表情茫然。
“為什么疼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疼了。”
原來不止她一個被模糊了這一段記憶。
妲己的目光轉向從剛從窗口飛進來的雉雞精。
“喜媚怎么是從外面回來”
雉雞沒有變成人形,在青姒腳下縮成一個毛球,試圖用長長的尾羽把自己遮起來。
聲音尖細微弱,“不,不知道他們都在追我,好可怕啊”
青姒很有大姐架勢的拍了拍喜媚的頭,給它順毛。
“不怕,你是妖,他們是人,他們現在吃不了你了”
安慰完了,青姒才對妲己解釋,“喜媚是我從人族的后廚偷出來的,打算吃的時候才發現她開了靈智,是上古大妖鬼車的后代。”
鬼車,又可以叫九頭鳥,色赤,似鴨。乃是上古妖庭的十大妖圣之一。跟九尾狐青姒的祖宗一個陣營。到如今已是非常罕見。
妲己點點頭,對青姒三姐妹的情分有了些新的了解。
青姒安撫好了喜媚,那變成玉質陶磢的琵琶卻始終沒有動彈。最后還是在青姒施了一道法訣后才幽幽轉醒。
但跟青姒喜媚一樣,琵琶也是暈暈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再想想剛才在外面毫無異樣的宮侍和帝辛,妲己可以確定在之前那個時間段,壽仙宮的所有人恐怕都被模糊了記憶。
這些人里,青姒三個是妖,帝辛是人王,她自己雖然用的是凡人之身,但神魂也不同尋常。
能夠一次改變他們這些人的記憶,出手的人至少也在大羅金仙之境。
可是那樣境界的大能為何會出手動他們的記憶是她的身份暴露了還是為了遮蓋什么
妲己沒有把自己的憂慮在三妖面前表現出來,寫了一封手書讓三妖去找蘇護。順便的還把從女媧那里得來的三個人偶也給了她們。
之前她跟帝辛說自己要帶三個侍女入宮,說得就是三妖。至于那傀儡小人,是女媧閑著沒事捏的,上次見面給了她。能代替人皮藏住她們的妖氣。
正在三妖講解要如何去跟蘇護說話,妲己卻恍然聽到了一聲呼喚。
后土道友
“誰”她驀然警惕。
三妖一臉茫然,“沒有人啊。”
“有人來了”
與三妖的聲音一同回蕩在神魂感應中的還有方才的靈韻。
后土道友
后土道友救我啊
妲己對三妖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要說話。靜下心感知后才發現那呼喚并非是聽覺,而來自于另一邊孟婆靈覺感知到的道韻波動。
那種清朗靈動的道韻,是通天
堂堂圣人怎么叫得這樣慘
妲己讓青姒披上人偶皮,暫代她應付壽仙宮的事務,神識一轉,意識便從從六道輪回中蘇醒。
身著黑裙的孟婆飄然走出六道輪回之盤,迷霧模糊了她的五官,而氣質如母親般溫柔從容。
妲己的意識剛剛轉換過來,還沒來得及研究發生了什么,迎面就看到整體幽暗的環境中飛撲過來一抹鮮亮的紅色。
“后土道友救我”
通天抓住她的手臂,如同看到了救星。
這位上清圣人有一雙極璀璨的眼,像是墜了漫天的星辰,青絲披散,紅衣勝火。置身于灰暗的幽冥,好似一團烈火,照亮了無光的位。
黑與紅的搭配,竟如此絢麗。
妲己微微晃了晃神,才不解地問,
“圣人何出此言”
通天卻是一臉急切,“來不及說了快先給我藏找地方一下,不然二哥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