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
文靜在短暫的反應不及之后,猛然意識到這代表著什么。她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從沙發上“蹭”地跳起來,膝蓋上吃了一半的盤子幾乎翻到在地,雖然被文靜在危急關頭攔了一下,卻也流了一桌子黏糊糊的醬汁。她像短跑運動員那樣一個箭步跨越擋在面前的茶幾,大拇指狠狠在電視屏幕的關閉鍵上按了下去。
咔擦。門開了,文靜低頭看了眼自己為了方便只穿了一件睡衣的身上,好在她穿的是冬天的長袖長褲睡衣,毛茸茸較為厚實,踩著兔子拖鞋也不算太失禮。如果一個人能用鑰匙打開門,那對方大概不算是個陌生人。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點風霜之色,但眉目間還算端正,啤酒肚也暫時沒有襲來,穿著合身挺拔的全套西裝,頭發梳成七三分,有一種中年人罕有的疲倦卻威嚴的神色。
他進門前聽見了屋里咚碰啪嗆的雜亂聲音,一進門果然看見文靜正局促地光著腳站在電視機邊,茶幾上堆滿零食包裝袋與外賣垃圾,沙發邊靠手上還放著兩個空可樂瓶,地上還算干凈,但屋里氣味沉郁,顯然很久沒有開窗了,厚厚的繡花窗簾緊緊拉著,屋里開著燈,一股冷掉的虎皮雞翅香味。
“之前忘記和你說了,陳媽三周前崴了腳,來不了家里收拾。先前有些忙,忘了給你叫新阿姨來,這些先別收拾了,回頭讓人家收拾。”
中年人用有些生疏但還算客氣溫和的聲音說,看見文靜低著頭拿抽紙擦了擦桌子上的醬汁,不算太強勢的制止了她。等文靜重新直起身,中年男人將外套脫下來放在衣架上,走向里屋,“我來這里看看你,最近有個新工程,耗費時間長,這段時間我就不回家了。你要上的高中我已經叫周叔叔給你處理好了,記得把他的電話加上,有什么就問周叔叔。你自己隨意,我去書房看看。”
這怎么也隨意不起來吧文靜心里嘀咕,她看中年人并不在意她在家里胡鬧亂造,悄悄上前把游戲手柄和數據線都收了起來。好在她剛才已經存了檔,不然現在直接關掉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麻煩。文靜悄悄回了她自己的臥室,反鎖住門,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但轉而又有些自嘲
“我干嘛這么緊張如果是我爸媽,那就算一頓毒打免不了,也會挨一頓臭罵。老媽她會邊罵我邊給我打掃衛生,老爸會悄悄和我一起收拾,但如果老媽和他在一起,他也會板著臉說我,但卻給我打眼色,讓我對老媽說幾句軟話”
她心情稍感沉重,沉默幾秒,拋開了蜂擁而來的思念之情,對之前突然走進屋子里,現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父親」再沒了緊張與壓抑。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感情還是其他,那個男人都不是文靜的父親,她的老爸在地球,而不是眼前這種用對待客人語氣和他禮貌說話、長得不錯的男人。他口中的陳媽、周叔大概是他的下屬之類的人吧人家那么牛掰一個有錢人,怎么會在意自己這個小孩呢。
“煩死人了,怎么還不走啊,害得我連游戲都不能打”
文靜十分不耐煩地扎進床鋪里,她的手機發出滴的一聲收信提示,文靜叩轉手機查看,一條陌生人的新短信呈現而出「文小姐,我是文先生的生活秘書,周涵瑞。給文小姐置辦的上學物品和聯系的學校都已經完成了,麻煩加一下我的天信號,我會發給您相關文件,您看一下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