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游戲的進行,文靜非常清楚地意識到,劉平安其實是一個天生的戰斗者。他享受搏殺,對與死神擦肩而過視為等閑,仿佛從未有過恐懼除了在已經被文靜消除的「if時間線」上,差點兒被老爹劉丑夫砍了大拇指之外。
總而言之,劉平安是會在戰斗中汲取知識,從而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進步的、擁有可怕天賦的人。自我練習會讓他不斷進步,但這種進步的速度比起和各種猛獸爭斗而帶來的進步緩慢太多太多。
劉平安在切開飛絮、白雪、落葉與蚊蠅后,學會了技能「斬」。足以一瞬間方便輕松地將所有目視之物斬斷;在殺死了皮厚肉硬、生命力頑強的棕熊后,學會了技能「刺」。那是一剎那連續刺出多下從而穿透防御的勁力。
在遇上體格龐大動作猛烈的敵人時,他還自發地學會了將「步法」與「劍術」結合這樣的天才,假如他真實存在于現實,那么十歲的劉平安已經可以稱之為「天下無敵」了。
至少在他所在的那個年代,沒有利器、精兵強將的圍攻,想要殺死越來越敏捷、越來越強壯、越來越可怕的劉平安,幾步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話說那本基礎劍法真的那么強嗎
文靜對此感到了深深的懷疑劉丑夫畢竟感覺上似乎并不比劉平安強啊。但劉平安又的確是憑借著那本書越來越厲害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為了探究根源,她決定殺死劉丑夫。
當然,是在保證不會有問題的存檔之后才開干。
很多時候,文靜都情不自禁地回憶起她玩游戲時的場景跑主線劇情時,被某個嘴臭nc羞辱,于是惱怒之下,先存個檔,再看看是不是「能夠擊殺」的nc當然,她玩一些無法存檔的單機rg游戲時,倒是沒有這么沖動了文靜會先查查攻略,看那個可恨的nc是否會是主線劇情的重要人物。
如果不是那自然就是大吼一聲“亮血條吧你個撲街仔”
好在那已經是文靜的黑歷史,丟進歷史回收站絕不恢復的垃圾文件了。現在文靜已經自認為是個冷靜理智的大人,雖然十六歲的她在很多成人眼里只是孩子,可她自己不太喜歡別人這樣看她,更希望自己能夠獲得應有的尊重與平等。
玩游戲也是同理,文靜已經能冷靜地玩游戲了。當然,這和她已經穿越了,并且擁有一個「玩游戲等于玩現實世界」的游戲機有很大關系,文靜在竭力約束自己,讓她不要因為面對的只是游戲機而產生某些妄自尊大的心理因為文靜非常清楚「根本沒有任何枷鎖」。
根本沒有任何枷鎖,有的只是內心的道德與為「人」的堅持。
很多事情,一旦真正做了,就回不了頭了。就會發現其實自己的堅持毫無必要,放棄某些東西反而會帶來更大的快樂與享受。這個過程就像在緩慢地殺死「自我」,當人徹底了解「根本沒有任何枷鎖」后,終究會變得面目全非。
文靜不想在陌生的世界變成陌生的自己,她想堅持得更久一點。
涵淳八年,十一月,飛雪如鵝毛。
劉丑夫數十年如一日地踩著蜿蜒而上的階梯,往半山腰處的茅草屋處走去。他尚未回到家中,便抬眼望見遠遠的有一個身影正站在門口,那身影在風中顯得有些纖瘦,穿著更是頗為單薄,卻筆挺如松柏,杵在風雪中巍然不動。
“平安”劉丑夫愣了一下。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真是劉平安。十歲的男孩兒已經有了少年人的模樣,精美的五官如同一幅動人的水墨畫,清澈的眼睛黑得明亮純凈,無聲地凝望著劉丑夫。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簡陋的木棍兒。
劉丑夫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沉,他抿著嘴走上前去,伸手去攬兒子的肩頭。劉平安卻如機敏的小鹿般倏忽一閃,躲了過去。他直勾勾地盯著劉丑夫,問道
“你會用劍嗎你很厲害嗎你會比我更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