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讀了檔,回到了和平而安寧的過去。
她并未對自己反復讀檔試探劉丑夫的行為感到絲毫不對,就像她原先用亞倫史密斯一個一個擊殺無辜顧客搜查殺手、壓榨最初的巫師羅伯特與愛蓮娜時一樣,現在為止,文靜最大的“依靠力量”正是對游戲的存讀檔。
她還是愛幻想、愛思索的年紀,一個人初來乍到這世界時,晚上睡不著覺,也會蒙在被子里胡思亂想她曾經失敗的讀檔與過分的行徑,是否化作了某種異樣的「平行空間碎片」,在另一個真實的世界上演那她是否又算是做出了格外殘酷毒辣、泯滅人性的狠事她會不會做得不夠好、不夠格
但思索與臆測無濟于事。
目前唯一能夠肯定的,是文靜所在的藍星上,化為真實的只有她反復讀檔后的「最佳路線」,而她一旦生出退縮的心,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張在她遠離了自己的家園之后,存放在抽屜內平平無奇的紙頁。
上頭說,她肩負著拯救世界的重任;扭轉現實,就是另一種拯救。
文靜于是便繼續低下頭,將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打通游戲上即使可能存在著許多恐怖的臆測,即使這一切只是一場陰謀她又能做到甚么呢
沒有退路,沒有同伴,沒有未來,沒有幫助。
她不可能就因為某些臆測而不去行使自己的權利,矯情兮兮地把自己包裝成正義凜然的模樣。她做不到,而且也不能做。文靜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如肥皂泡沫一般冒出來的層層懷疑、恐懼、擔憂、質疑全部戳破,繼續走下去。
而非因噎廢食,只用哀嘆裝點日后的人生。
每到這時,文靜總會如饑似渴地回憶著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朋友,自己過去那些微小卻美好的記憶。她實在不太明白為什么那么多動畫里,穿越到陌生地方的主角總能很快從悲傷與恐懼中走出,意氣風發地要做出一番大事業;而她則深囿于曾經,難以自拔。
是文靜太過脆弱了嗎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眉目清秀的少女穿著厚實的睡衣玩著手機,外頭傳來了張蕓做好飯菜而招呼她的呼喊聲。文靜略感不耐地聽著“文小姐、文小姐”的稱呼,在點下了本月的「每月行動」之后,便把手機揣進毛絨睡衣的口袋里,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吃完早飯后,張蕓收拾碗筷、處理中午要用的食材。文靜又溜溜達達地回了屋。她抽出口袋中的手機,戳了下黯淡下來的屏幕,但不知道戳中了哪個鍵,屏幕中一個身形消瘦、臉頰蒼白、眼神憂郁憔悴、之前從未見過的青年,嘴邊當即微微彎起,含著一絲笑。
「陌生人大蟲就是大塊兒的惡獸,食人肉爪牙尖利的牲畜。謝謝你的幫助,我自己可以走的。你叫甚么名字」
“呃,等等,”文靜盯著屏幕,愣了兩秒,一下子打了個激靈,猛地意識到了甚么,“我剛才點下去的本月行動它出特殊劇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