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在權衡利弊之后,弗蘭斯確認了賀琪的價值不值得用太多的籌碼去搶,把他送回去還能賣華國一個面子,讓華國作為阿美利肯合作者之外的后備役,何樂而不為呢
至于阿美利肯,他們還想去收藏館,就不能得罪弗蘭斯,不然全部卷鋪蓋滾蛋。相信阿美利肯一定會在深思熟慮之下,微笑著繼續合作的。
三天之后,疲倦又滿心茫然的賀琪,終于在眾人的微笑下離開了小黑屋,登上回國的飛機。
飛機外天空碧藍,在上飛機之前,賀琪被人客客氣氣的請去洗澡、美美吃了一頓,打理得干干凈凈。于是他就知道自己不會一輩子呆在弗蘭斯,國家把他贖回去了。
心一下子便落進肚子里,久違的安心感讓賀琪鼻子發酸,有點想哭,他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頓,又狠狠睡了一覺,這才神色好看了些,踏上飛機之后,他陷進座椅里,長長地呻吟了一聲這離奇的噩夢般的經歷,終于結束了。
等他睜開眼時,面前已經坐下了一位衣著樸素、眉眼端正、身材筆挺的中年人。
說是中年人又有些不對,因為這位男性看上去眼神清澈,笑容和善,頭發烏黑茂密,皮膚緊致,看著只是三十多而已,但他有一種成熟穩重的氣度,就像脾氣溫和的教導主任,就算笑瞇瞇的,但看著學生就能讓學生不自覺繃起來。挺拔的身材和筆直的脊背有一種特殊的、軍人才有的獨特氣質,端直,剛正,和煦。
他沒有佩戴肩章,賀琪不知道他地位多高,但用腳后跟想也不會太低。賀琪不是個囂張跋扈的蠢貨,從小在軍區大院出來,但的確沒什么上進心,也的確沒受到任何優待,這次又是挨了一頓挫折才灰頭土臉被救出來的,哪里還敢再癱著,趕緊端正了坐姿,有點緊張的看向中年人。
“呃,您好,不知道怎么稱呼”
“我姓衛,名睿,比你癡長幾歲,和你父親也有些交情,你不嫌棄,叫我一聲叔叔就好。小賀啊,你也不用緊張,咱們就是例行的問問話,你把這當做聊天就好,渴了吧這家鄉的鐵觀音泡得剛剛好,我聽說你喜歡喝茶,來嘗嘗。”
中年人溫和的說,將一杯泡好的茶推給了賀琪。要不然怎么說國家的人就是會說話呢,賀琪雖然還是吊著心,但比起那些操著一口帶外國腔調的華語逼問他的弗蘭斯人,家鄉的茶水和普通話真的讓現在有些敏感的賀琪感動。
他說了句謝謝,捧起茶水喝了兩口,溫熱甘甜的,里面加了糖。他還記得他老爹最喜歡喝茶,但他喜歡喝的茶水是加糖的甜茶,老爹總說甜茶破壞了茶水的本味,但他就是喜歡,所以有時候老爹回家了,看他忙著學習打游戲,也會一邊給他泡一杯熱的甜茶端給他,一邊板著臉說他兩句,而他總是每次都嗯嗯啊啊的敷衍過去
原先生活中毫不起眼的點點滴滴,此刻已經變成了讓人心里發澀的懷念,賀琪心驚膽戰了快一周,每天都靠著給自己打氣,相信國家和父親會把他救走作為心靈支柱,他不是意志多么堅定的人,這回難受勁兒一上來,眼圈就紅了。
“對不起,我,我之前被他們問話,實在太害怕了,就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嗨,這有什么呢你不是軍人,是華國的公民,沒有受過任何訓練,我們怎么能要求一個公民不保護自己的性命和尊嚴,反而為了一些消息閉著嘴不說話你能保護好自己,把這件事及時的傳遞出去,告訴國家,這已經足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