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你會忙碌些,”鹿蘭庭笑著對正逗兔子玩兒的鹿阮說“你娘親開了庫房,要給你拿新緞子做新衣服,還要打新首飾,你可不要嫌麻煩,拂了她的好意。”
“父親放心吧,阮兒曉得。”
鹿阮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兔子身上,她桃花眼里笑意滿滿,卻不是對著鹿蘭庭,而是對著專心吃白菜葉的兔子。鹿蘭庭見狀不由得有些吃味兒,不過一只兔子,哪里就值得那么專注的看著了,他輕輕冷哼一聲,原本討人喜歡的兔子看在眼里,突然少了幾分可愛。
“你連只兔子的醋也吃,”鹿夫人看著丟下鹿阮和兔子在書房,一個人悶聲來她這里待著的鹿蘭庭無語“多大了你跟只兔子爭風吃醋生悶氣,幼不幼稚再說了,那兔子還是你給阮兒買的呢,到時候阮兒若是不跟兔子親近,你豈不是又要沒事找事兒的自己給自己找不肅靜”
鹿蘭庭只裝作專心看書,似乎并沒有把鹿夫人的話聽進去,但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鹿蘭庭手里拿著的那冊書,過了許久都不曾翻動一頁。鹿蘭庭什么性子,鹿夫人和他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早就摸了個透徹,她也不拆穿鹿蘭庭的裝模作樣,只嘴巴不停“這現下阮兒年齡還小你就那么舍不得,等再過幾年送阮兒出閣,指不定你要難受成什么樣兒呢”
“什么”鹿蘭庭不裝了,他從貴妃榻上猛的直起身子,眼睛瞪著看好戲的鹿夫人“瞎說什么出閣不出閣的,阮兒才多大,那都還沒影兒的事兒呢,大過年的好端端提這些做什么”
女兒家出閣這般喜慶的事情到了鹿蘭庭嘴里,聽著意思倒成了晦氣的事兒了鹿夫人再忍不住的哈哈笑出聲,對女兒奴的自家老爺無奈又無語。不過談婚論嫁的確是還早,阮兒還是個小孩兒呢,只不過嘴上說說逗一逗鹿蘭庭,要是當真,鹿夫人只怕也會跟鹿蘭庭同仇敵愾,頭一個不愿意鹿阮早嫁。說到了過年,鹿夫人突然想起來還有件要緊事“是了老爺,今年過年你問過父親母親的意思了么是帶著阮兒回父親母親那邊去,還是跟往常一般在咱們府里單獨過”
鹿蘭庭的父母和祖父母都住在皇城城東鹿府,是一座大宅子。鹿蘭庭的祖父身邊只剩一個隴西李氏出身的正妻,曾經的兩名妾室早些年已經相繼去世。鹿蘭庭的父親因所處職位清閑,喜歡在書房里寫寫畫畫,自得其樂,鹿蘭庭的母親大概因出身商賈,又是都城宋氏這般富商之家,所以不僅將家里治理的井井有條,手里握著的莊子鋪子也收益極好。城東鹿府的宅子人口簡單,且鹿蘭庭祖父母和父母都是性格很好的人,鹿夫人并不擔心去城東宅子里不自在,反而有些隱隱的期盼。
“這幾年因祖父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再加上你和父親同朝為官,免不了避一避嫌,所以我們不常去城東的宅子,雖然長輩們不怪罪,實際我心里是不安的,阮兒周歲宴時長輩們來府里,眼見著都對阮兒愛不釋手,想必逢年過節也是想見見阮兒的,你不若再問問長輩,今年過年,我們回城東宅子去過可好”
鹿蘭庭聞言認真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想帶著妻女回城東宅子,過年嘛,一大家子的人團團圓圓才顯得熱鬧。
“還有”鹿夫人言語間變得有些遲疑“前幾日,濟城鹿家老宅那邊來人,說要我們過年也去老宅一趟坐坐”
“不去。”鹿蘭庭這回連想都不想直接回絕“咱們家這一脈早在祖父那輩兒便跟老宅斷了,且是奉旨一刀兩斷,自此跟老宅那邊沒有任何關系,從祖父獨立建府,我們就是單獨的一個鹿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