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嬤嬤朝鹿阮一欠身,帶著青烏往旁邊走,正是去往耳房的路。
鹿阮推開門,門口守著的人幫她掀開簾子,鹿阮邁進亮堂潔凈的屋內。看來屋里伺候的丫鬟小廝們都很是盡心,一般有臥床的病人的室內,或多或少會因為通風不及時或者處理穢物不及時,留下一些仿佛揮散不去的味道,不過老太爺這里顯然沒有這種情況出現。現在是寒冬,屋里必定要燒地龍點暖爐用來御寒,病人畏冷,老太爺這個屋子里的暖爐也比別的屋子里要更多一些。
一般有地龍和暖爐,屋子里要是有什么異味,會更加容易侵占到整個屋子,而且就如同“身處幽蘭之室,久聞而不知其香”一般,如果照料不精心的話,待在有異味的屋子里的丫鬟小廝們,是聞不到屋子里的異味的,自然也不會因為有異味而做出一些消滅異味的舉動。可是鹿阮一進屋子,就忍不住想要夸贊獎賞伺候的丫鬟小廝,老太爺的屋子里清清爽爽干凈整潔,即使沒有熏香做掩蓋,這屋里也沒有任何被熱氣二次發酵的異味,簡直不像一個病人久住的屋子。
“阮兒”
“曾祖父”鹿阮看到了里間實木床上靠坐著的老太爺,他的鬢間已經斑白,頭發用一頂玉質束發冠牢牢的束著,顯出幾分憔悴和滄桑的臉上,仍是溫潤如玉的笑顏。鹿阮眼眶猛的一熱,鼻腔一酸,不由自主的上前幾步握住老太爺溫厚的手,語帶更咽“曾祖父,我們好久沒有見過面了。”
的確,自從鹿老太爺病了,李氏怕鹿阮年齡小身子骨弱,唯恐她見了老太爺過了病氣,連累著她也得了病,所以一直不主動提出讓鹿阮去給老太爺請安。再加上每次鹿阮她們去城東,不過小坐片刻就回府,從下馬車到折騰著去看望老太爺,沒個一時半刻的下不來,年輕人受折騰不說,主要老太爺也禁不住這么多人一窩蜂問安,還不如索性由李氏宋氏陪著話家常,略微一坐,再用上些飯食,到時辰回府正好。
這么一算,兩年相隔未見都是往少了說的。
“曾祖父,”鹿阮桃花眼亮亮的看著被病痛折磨過、精氣神兒勉強算好的老人家“曾祖父曾教給阮兒的詩詞,阮兒都會背了,曾祖父帶著阮兒畫過的梅蘭竹菊,阮兒也都畫的能被父親夸獎了。”
“阮兒如今很厲害呀,”鹿老太爺欣慰一笑“這回來府里,可都把那些畫作帶來了改日帶過來讓曾祖父品評品評”
“一定”
鹿阮笑著搖了搖握著的鹿老太爺的手,一老一小兩個人不約而同彎了眼。
“對了,”鹿阮見鹿老太爺神情顯出幾分倦色,連忙說正事“曾祖父,咱們府里要替皇后娘娘辦一場賞花宴,這事曾祖父可聽說了”
“嗯,”鹿老太爺點頭“你可以尋幾個玩伴兒了,可開心”
“”
鹿阮搖了搖頭,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多了一抹認真,讓留意著她神色的鹿老太爺也不禁添了一抹嚴肅鄭重“哦要有小伙伴了,阮兒不開心”
“不開心。”鹿阮語氣誠懇的說道“曾祖父,曾祖父知道的比阮兒多,所見所聞也定比阮兒豐富,那請曾祖父告訴阮兒,如果懷揣著目的來交朋友,交到的會是真心實意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