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歲蘭”這三個字一出來,翠珠的臉色立馬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許多。她有些控制不住脾氣和語氣的出口,話音里帶著一聽就聽出來的怒意“姨娘說笑了,報歲蘭不是早就被二爺全砸完了么,整個崔府哪里還能有半個報歲蘭你搖身一變成了崔府的姨娘,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一個小小的侍弄花草的丫頭向來也礙不著你的眼,以后我們各過各的,誰也別說曾認識誰,可能行么崔麗娘。”
翠珠的話音剛落,麗娘的臉色頓時蒼白不少,她眼睫承不住重力般微微發顫,不知是心中有愧還是單純不愿抬頭,她的目光下移,垂首不和翠珠的視線相接。
鹿阮此刻如果出現在一旁旁聽的話,一定能落實心里對夢里清麗面容的女子身份的猜測,這個曾經幫著崔府二爺謄畫的平民之女崔麗娘,就是鹿阮在夢中畫面看到的女子,也是如今崔府崔家大爺崔敬之不久前剛納的妾室。
“姨娘,我這兒的花恐怕入不了您的眼,還是請您移至別處吧。”
翠珠說完,再不理會身旁麗娘是個何種姿態,蹲下身,繼續打理之前因為呆愣而擱置的迎春。不過一側的麗娘并沒有因吃到翠珠給的閉門羹就怒而轉身離開,相反,她不僅沒有半分生氣,還猶豫著試探著小心翼翼開口“我來這里,是想問你一件事。”
翠珠恍若聽不見一般打理她的花草,連個眼神都沒有給麗娘。麗娘鍥而不舍,繼續溫聲道“我想問問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我的怡春閣做我的貼身婢女婢女雖然是個伺候人的活兒,但我聽說貼身婢女是一等丫鬟,月錢比侍弄花草的丫鬟月錢多很多”
“你能不能閉嘴。”翠珠聲音冰冷,毫不客氣的拒絕道“我是失心瘋了才去給你當婢女,月錢多了不起嗎我侍弄花草得的月錢已經足夠養活我自己,還不用整日看到讓我心煩的人”
麗娘倏地住了嘴,身形因為翠珠的惡言相向有些搖晃。可她慘白著臉,頂著翠珠故意制造出的敲敲打打和半分情面也無的極其難聽傷人的話,仍然站在原地沒有走,只是眼神里帶了些無法掩飾的難過和悲傷。
“你能走開嗎”翠珠不耐煩的回頭“你礙著我”
后面的話在翠珠轉頭的一瞬間就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麗娘眼中流露出的痛苦暴露無遺,那哀傷的目光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翠珠本就強忍難過的心上。翠珠徒勞的張了張嘴,沒能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麗娘被燙到一般收回視線,她沉默著,過了許久,才蚊子一般小聲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