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宣和跟鹿阮兩個人已經準備把崔啟之和新廚娘查個底朝天,崔府里的崔啟之卻并無察覺,他被崔麗娘困住,眼見著就快要被崔麗娘咄咄逼問的走投無路。還算不上熱的天氣,愣是讓一向以泰然自若示人的崔啟之,著急的后背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汗,可他竟也顧不得用懷里的手帕擦一擦。
此刻在崔麗娘房里的崔啟之神態狼狽得很,他昨晚來崔麗娘的院子里和她一夜溫存,誰曾想,變故就發生在一夜之間。崔麗娘紅著眼睛,眼底溢滿了痛苦和悔恨,她胸口起伏不定,復雜的情緒堵的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先聽我解釋,”崔啟之強打起精神試圖安撫崔麗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回答崔啟之的是崔麗娘控訴的眼神和冷漠的態度,她面無表情不發一言,冷眼瞧著眼前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還能編造出什么謊話來哄她。
“我不知你想起來了多少,”崔啟之試探著開口“但我要和你說的是,我父親冒著置全府上下于危險之地的風險救了你一命,這是辯無可辯的事實。而且你當時極為脆弱不堪,是我父親花重金請了大夫為你續命,日夜不離的照顧你,凡事親力親為,這些都不是假的。”
“是為我這個人”崔麗娘眼里全是顯而易見的痛苦,她一字一句艱難的問道“還是為我背后的金山銀山”
竟是一夜之間想起了這么多
崔啟之心里大為震撼,他腦子里極速思考應對的法子,既要安撫崔麗娘的情緒,還要設法掩蓋他們的目的,把那些聽起來不太討喜的目的美化包裝變得冠冕堂皇。這是個極為困難的挑戰,崔啟之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早已是百轉千回。
“你不必再費盡心思找些好話來搪塞我,”崔麗娘凄慘一笑,她定定的看著崔啟之,緩緩問道“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納我為妾,可有一絲一毫是因為我這個人”
這個問題對崔啟之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他當然知道崔麗娘想要什么答案,也清楚崔麗娘要的那個答案他張口就能給她。可是不知怎的,崔啟之看著崔麗娘的眼睛,到嘴邊的那個答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崔啟之張了張嘴,然后又徒勞的把嘴給閉上了,他心里明白,崔麗娘想聽的那個答案,他是給不了了,其實謊話說出來很容易,但對上崔麗娘那雙飽含期盼的眼睛,他居然再說不出半句謊。
在長久的沉默里,崔麗娘恍然大悟,不用崔啟之回答,她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哀默大過心死,崔麗娘已經不想再質疑什么,一腔愛意成了虛無的泡沫,她心里空落落的,從不知哪里刮來的風呼嘯而過,將她空出來的胸腔吹的冰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