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從昨晚就想問的,”青烏臉上擔憂之意不減,眼里閃過一抹心疼“是做噩夢了吧小姐您的精神從未這樣差過,再加上您夜里被驚醒數次,這讓奴婢不得不聯想到您做過的噩夢。”
“嗯,”鹿阮知道這種事瞞不過身邊人,而且青烏作為了解她這個特殊技能的知情者,在她已經想到噩夢上去的時候,瞞著她除了讓她徒增擔心之外沒什么用處,索性鹿阮就承認了“對,新的噩夢,現在回想起來還挺嚇人的。”
“怪不得。”青烏眼里的心疼更明顯,她不知道說什么,只好一下一下輕撫鹿阮的后背,充當疏解和安撫“小姐別怕,那些都是那些還不一定會真的發生,小姐別往心里去。”
青烏本來想說“那些噩夢都是假的”,可話說了一半,才發覺這話說的不妥當,或許別人做噩夢可以這樣安慰,鹿阮做噩夢卻不行,因為這些噩夢是真的可能會發生在未來的某一天。
“沒事,你不用擔心,”鹿阮轉過身,拍了拍身邊青烏的胳膊,仰著臉寬慰她道“我還在夢里見過尸體呢,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兇殺案現場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必為我犯愁。”
并沒有覺得有被寬慰到青烏無奈,拿自家小姐沒了辦法。
鹿阮到底還是收拾齊整出了鹿府,為了能顯得狀態好一點,青烏特意給鹿阮在發髻頭飾上狠下了功夫。鹿阮頭發梳了個流云髻,發髻上插了兩支帶著流蘇的步搖,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走動的步伐一步一搖晃,顯得整個人格外閑適懶散又俏皮。青烏猶自覺得不夠,還用她那雙巧手在鹿阮的眉心畫了一朵小小的梅花,紅艷艷的梅花襯得她愈發膚色雪白,本來略顯憔悴的神態因著這朵梅花帶上了一種別樣的風情,一改往日的粉雕玉琢、乖巧可愛,增添了幾分不曾出現在鹿阮身上的冷艷。
“走吧,”鹿阮登上馬車,她提不起精神來,懨懨的發話“讓車夫把馬車駕的穩當些。”
“是。”
馬車晃晃悠悠,果然比之前更慢也更穩當,鹿阮閉上眼,腦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夢境里的一幕幕畫面。
“是一群小孩兒啊”
鹿阮的喃喃自語隨風而逝,沒落進青烏或者阿桃任何一個人的耳朵里。只有鹿阮自己知道,她這句輕飄飄的話里暗含了多少感慨和痛惜,隨著尾音散去的,還有她不自知的幾分猶豫。
夢里展現出來的,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屋子,屋子里一群八九十來歲的小孩兒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小聲說笑,有的趴在桌案上奮筆疾書,還有的圍在角落里不知在做什么鹿阮只能從那個稱得上隱蔽的角落偶爾爆發出的一陣大笑或者一陣嘆息里,猜測她們應該在進行著某個不想被大人們發現的小活動,可能是手帕交們湊在一起談論心上人,可能是為好友出謀劃策一場偶遇,也可能是單純的互相吐槽家宅里的熱鬧事。總的來說,此時此刻畫面中的場景還算得上和諧,女孩兒們之間也都沒有發生半點沖突。
緊跟著被鹿阮看到的畫面,就十分具有沖擊力了
鹿阮身體微微前傾,從關于那場新的夢境的回憶里掙脫出來。是原本行走著的馬車停下來了,鹿阮坐著沒動,馬車的簾子外伸進來了一個腦袋“小姐,下車吧,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