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奶娘說出的話,鹿夫人第一時間就在心里將“撒謊”兩個字蓋在了奶娘頭上。小孩子還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奶水就是孩子的飯食,怎可能挨餓拒絕飯食該不是奶娘自己沒有照顧好太師府小姐,怕惹禍上身,便索性將過錯推到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兒身上罷鹿夫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情合理,連帶著看向奶娘的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
倒不是鹿夫人仗著身份尊貴就把人往壞處想,實在是鹿阮的表現忒的淺顯易懂,讓人一看便不得不想歪。且這亮堂清雅的內室里站著的人,除了神情真摯的奶娘,其他人怕也跟鹿夫人想的一樣,甚至比鹿夫人想的更糟糕些。
而此刻恍惚明白自己闖了大禍的鹿阮,也心里焦急得很,但可恨的是,她雖身為來自異世的一縷幽魂,提前開啟了視覺功能不假,可她的語言技能還沒被點亮,再多的話出口也只是和普通嬰兒沒什么兩樣的“嗯嗯啊啊”不過幸好鹿夫人并不是無理取鬧之人,跟著她的下人們也極有規矩,主子沒發話之前,心里再認定什么事也不會自作主張或是張嘴吵嚷。
“你可知,我這人的性子頗有些古怪,我能容得下底下的人打碎了花瓶、忘記清掃院子,也能容得下身邊的人摔了我心愛的玉鐲、扯斷了我的頭發,但我獨獨容不了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扯謊騙人。”鹿夫人定定的看著仍一臉誠懇的婦人,即使心里奇怪婦人忒的鎮定自若,面上也不露聲色的繼續道“既然你說是小姐不愛喝奶,那你便跟我說說有何依據倘若果真如你所言,即便是你在府里沒了作用,我也愿提你一把,讓你去府里的管家娘子陶娘子身邊學東西。”
“鄙婦謝夫人恩典”
婦人這次對著鹿夫人沒有只行簡單的蹲禮,而是雙膝跪地,虔誠的朝貴妃榻上端正坐著的鹿夫人叩拜。
這婦人行如此大禮其實也能理解,如果真像她所說是鹿阮自己不愿意跟個普通嬰兒一般接受母乳喂養,那她這個奶娘再繼續留在太師府就毫無意義了。當然,她也能隱瞞鹿阮不喝奶這件事,繼續白吃白喝被人好生招待著留下來,反正鹿阮還不到會說完整的話的年齡,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也最是好騙,“太師府小姐奶娘”的榮耀能讓她從此受人禮遇衣食無憂。但她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說出實情,用如此真心換來的,竟是跟著太師府里管家娘子學東西的機會,以后照樣吃喝不愁后半輩子有所依仗,這便是鹿夫人給她的天大的恩情這當然值得她給鹿夫人這位恩人行最大的禮
“別急著謝,還是先證明你所言不虛罷。”
“是,”婦人站起身,又朝鹿夫人行了一禮,略帶歉意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望夫人見諒,還需要小姐配合鄙婦。”
鹿夫人遲疑的看了懷里正睜著大眼看自己的鹿阮,嬰兒的五官還沒有長開,所以即使鹿阮本人真的很努力的試圖用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想法,鹿夫人也依舊沒能從這張嬌嫩的小臉兒上看出什么。不過她還是把懷里的鹿阮交給了婦人,內室里人不算少,就算這婦人耍什么花招也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