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是第一次來看嫣姐兒表演吧”
不等戴帷帽的姑娘說話,阿云另一邊的一個看打扮非富即貴的少年人打趣道“皇城的人都知道,每年嫣姐兒的出場時辰都不一定,有時要等個把時辰,有時不過一炷香便現身了,等來等不來嫣姐兒,可都靠緣分呢”
“個把時辰”
阿云驚呼出聲,只不過她的驚呼并沒有招來嘲笑,而是善解人意的更多解釋。
“是啊是啊,嫣姐兒從來不看人只看緣,隨緣隨心,所以嫣姐兒從不拘泥于規矩,那是落了俗套。”
“和嫣姐兒有緣,那自然很快就能得見嫣姐兒一面,苦苦等待而不得見的,不就是無緣么”
“所以小姑娘,若是惱了累了自去就是,不必在意,說不定今日無緣,改日有緣。”
阿云被周圍幾張嘴說的亂糟糟的,她睜大雙眼,似乎很是費力的在消化剛剛七嘴八舌得來的信息。
嚯,皇城果然是皇城,區區一個賣藝女也講究起了緣法兒
阿云不再說話了,自她和小姐入了皇城,感覺之前人生中的所見所想都被毫不留情的推翻。她還跟著小姐住在隴西的宅子里時,常聽宅子里的少爺們笑鬧著說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到了皇城里了,看到這些,恐怕就是少爺們曾說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像是猜到了自家丫頭心里想的什么,或者太了解自家這個丫頭有多不靠譜,戴帷帽的姑娘無聲的嘆了口氣,側過身,正想跟阿云說些什么,不過話剛出口,就被突然的嘈雜和高聲叫嚷給蓋了過去。戴帷帽的姑娘和周圍高聲喧嘩的人一起抬頭,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紛雜喊著的“嫣姐兒”,三樓外的一小節連廊里,出現了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的身影。帷帽底下被遮蓋的一雙眼睛晶晶亮,沒人能夠看到的嬌艷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原來是嫣姐兒啊,原來,這個人就是令他們欣喜若狂的嫣姐兒啊
帷帽下嬌艷的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暴露在眾人視線里的嫣姐兒。青綠色的長裙,露出的肌膚瑩瑩發亮,蔥白似的細長手指,一看就是撫琴的一把好手,其中一只手腕上還戴了一串玉珠子,玉珠子在日光下清透如水。順著修長白嫩的脖頸向上,是尖尖的下巴,櫻桃般紅潤的嘴,小巧的鼻子直挺的鼻梁,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透亮的杏眼,此時那雙杏眼已經笑盈盈的彎起來,如果笑的更厲害些,那雙杏眼可是會彎成月牙兒呢戴帷帽的姑娘心想,她可是親眼見過那雙杏眼是怎么樣彎成月牙兒的帷帽下的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失了,誠如那些少年們所說,這里果真是個能看到嫣姐兒的好位置,戴帷帽的姑娘心想。她再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嫣姐兒一眼,似是眷戀不舍的要把人刻在腦子里,又像核查審視唯恐認錯了人。沒一會兒,阿云聽到自家小姐說了句“走吧”,兩個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洶涌的人潮。
嫣姐兒自然也看到了樓下人群中離開的兩個人,實在是這兩人太引人注意,別人都是往里擠,只她們倆與別人相逆著往外走,讓人不在意都不行。不過,是因為有要緊的事才走的嗎嫣姐兒細長的柳葉眉輕蹙,額間的紅色花鈿也跟著在陽光下微微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