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說話,一旁的李夢瑤先說“薛太醫請說,夢瑤自己的腿,自己早已心里有數。”
李夢瑤老本行就是負責查案的拱衛司的老大,銳利的眼睛怎么可能沒看到這么明顯的眉目暗示。
薛太醫見李夢瑤都知道自己的傷情了,也就不隱瞞,看著皇上說“三道粗長的倒鉤深塹腿內,在西域之地沒有受感染并發炎癥,能保住這只腿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利器依然將一些肌肉、血管和經脈切斷,這些傷無法復原。剛才我仔細檢查了一遍丫頭腿部的情況,內里的肌腱有不少損壞,以后將落下病根。此腿依然能走能跳但不復以前那般強健有力,每當發力都會感覺力不從心。每到寒風起潮雨濃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情況嚴重時,疼痛難忍無法正常行走。”
皇上和淑妃聞言,心疼得無以復加。李夢瑤這才年芳二十大好年華,竟然已經落下病根。
皇上急忙道“薛太醫,你回去拾藥是有治愈的辦法”
“沒有。老夫回去拾藥,是保丫頭的腿免遭邪風入內,防止其陰風涼雨時節作痛。皇上聽老夫一句,此腿當初能保住已是大幸,其它的無法再奢求更多,事已至此,不要為此憂心,傷身傷神。”薛太醫見皇上眼眶泛紅,嘆了口氣安撫道。
“沒錯。臣這不還是好好的,能跑能跳,也沒覺得有絲毫難受。不信,臣回頭去外頭抓幾個毛賊回來讓皇上瞧瞧”李夢瑤見皇上紅了眼,頓時心頭一熱,眼睛也幾乎要流下眼淚,嘴硬道。
皇上待她如女兒,她待皇上何嘗不像父親她死心塌地要做好這拱衛司,就是為了能為皇上分憂,別人忠義難兩全,她算是幸福的人了,忠義能兩全。
看著皇上兩鬢有些白絲,為了她又愁上加愁,她更加自責。正是擔心皇上憂心,她才不愿上報她的傷情啊。
“行了,你還要逞能,再逞不把命給折騰去朕現在最后悔的就是派你去西域”
“皇上能派臣去,說明皇上信賴臣,這對臣子來說是大好事,皇上不必自責再說,能把西域之禍扼殺在搖籃之中,別說只是一只腿,就算是要臣的命,也值得”
“好了好了,夢瑤,說好了今天不談公事。”淑妃連忙捂住李夢瑤的嘴。
這女娃一心在公,半點不能體會老父親的心情。這種時候怎么還說這種寧可犧牲的話呢,這不更讓皇上難受嘛。她養的這兩女兒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剛烈自強,要是能學到三公主那一絲半點的撒嬌勁就好了,許多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夢瑤,作為皇上,朕是很欣慰能得此良臣,平西域之危除去朕心頭所憂,應當給你封侯拜爵獎賞從優。但是作為你叔父,我只想再問你一次,可否退下這指揮使一職,就當閑下更多的時光在宮里多陪陪你叔父和淑妃,享受天倫之樂你叔父不想百年歸老之后,九泉之下,無顏面對朕的義兄”
如皇上所說,李夢瑤立下大功,以臣子論,他即使是皇上也不能任性地以自己的意愿撤李夢瑤的職,那不合理,會涼了天下所有臣子和子民的心。他只能勸,勸李夢瑤自己退,看到李夢瑤差點香消玉焚,現在還落下病根,又興起保護之欲。
“皇上,臣也不想百年之后九泉之下無顏面對父親,才一心當這指揮使。皇上,臣,不愿退。”李夢瑤抬起那美麗修長的脖子,昂首道。
又來了,淑妃看著皇上和李夢瑤兩人都是淚流滿面卻又爭鋒相對,心中惴惴不安。兩人都十分珍愛對方,但偏偏都是硬氣的主,導致彼此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皇上為了讓李夢瑤服軟,百般刁難;李夢瑤為了表示自己能做好指揮使,拼命于公事,報喜不報憂,甚至連回宮里探望她和皇上的時間都所剩無幾。
今日又是這樣,兩人面對面對視,好似兩只公雞要相斗,淑妃真不知道從哪邊開始勸起。
正當淑妃考慮上哪去找外援的時候,老天還真送上來一個外援。
“浪里個浪,浪里個浪,浪里頭最浪的是浪里個浪浪里來,浪里去,哪兒最浪去哪兒,去了哪兒哪兒浪為何會如此,因為我是那,咿呀咿呀,阿浪里開花小蕩棍指揮使大人,屬下到啦既然薛太醫在里頭,那就不是孤男寡女,為了節省時間,屬下直接進來啦”門外傳來一陣莫名猥瑣的哼歌,然后一個身材修長的高挑男子走了進來,手上還拎著兩條香蕉。
眉千笑本以為房間里頭就一個什么薛太醫和李夢瑤在,大咧咧走進來一看,臥槽,怎么那么多人而且似乎里頭還有一位看起來讓他心中隱隱不安的人在
頓時他腦子就抽了一下,愣愣舉起手上那兩條香蕉“那個各位,吃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