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蟬鳴嚎叫無孔不入,山洞中昏昏沉沉的李夢瑤剛聽見蟬鳴便條件反射驚醒,騰地一下彈起身,全身下意識做好戰斗準備。
換做哪個人和一個出掌總會刮出蟬鳴尖嘯的難纏的家伙打斗,并且從頭到尾都聽著這讓人煩躁的聲響,都會產生這般條件反射。
驚醒的是身體,李夢瑤的腦子還在混沌中,小半響才反應過來。
環視了一圈陌生的山洞,昏睡之前的事情一下子翻涌上腦海,她低頭一看,原本蓋在自己身上的一件干爽外衣被自己起身時震落地上。與其一起落下的,還有身上衣服原本沾滿的淤泥干燥后變成的泥塊。
李夢瑤拎起外衣,手腕一翻便抖干凈上面的泥塊,一直響徹山洞的蟬鳴聲讓其郁郁不安,舉足蓮步,一陣風一般沖出了山洞。
“千笑”
剛出了山洞李夢瑤便看到了不敢想象的一幕。
眉千笑在不遠處單簽匹馬落入了四妖僧的圍攻之中,那傻子武功底子粗糙,碰上這般高手和送死有何兩樣既然被妖僧找上來就趕緊逃啊,還出去送死做啥
為什么不逃
李夢瑤心中浮起眉千笑沒點正經的樣子和自己說過的話珠子哪能比你重要我不走,兩個人肩并肩進來,那便一個不少地走出去
“沒錢笑你個傻叉”
李夢瑤爆喝出聲,手中的衣服被死死捏住,力量之大讓衣服的褶子都印在了嫩滑的掌心之上。他眼睜睜看著眉千笑被蟬鳴金剛一掌轟中了胸膛,像斷了線飛紙鷂憑空飛去,落到遠處的泥潭之上,身子無聲無息地開始下沉。
江東溫和,四季如春,李夢瑤到此時此刻才感覺到天寒地凍,凍得雙眼模糊看不清眼前事物江東,原來這么冷,比任何她到過的地方都要冷。
李夢瑤抽出了繡春刀,腦子一片空白,不知什么時候又弄得滿身泥濘,不知什么時候又與四位妖僧戰成一團,不知什么時候瘋了似的刨進泥漿累至脫力把眉千笑從泥潭中拖了出來
“追絕不能放跑任何一個”翁公收起長闊的鐵劍到背上,安排好幾個吳王府的武林高手追擊四處逃亡的妖僧之后,這才朝李夢瑤走來,一臉愧疚拱手道,“李大人,在下姍姍來遲險些讓大人遇險,請大人恕罪在下本受吳王之命帶人在后頭悄悄跟著,為的就是以防不測。沒想到對方極其狡猾,竟然在客棧中設下金蟬脫殼之法使我們浪費時間在客棧之外。后來與貴司錦衣衛沖入客棧發現你們都不在,沿著繩索出了城讓人四處尋覓,這才找到大人你們”
李夢瑤沒有應答,木著臉把眉千笑一點一滴擦拭眉千笑臉上的污泥,碰到那自己親手畫上的丑陋刀疤,手顫了一下。
“大人,請問我們吳王府的左別云何在”翁公走上近前,皺著眉頭一邊打量一邊抹了一下眉千笑的脈搏。
“死了對方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人越貨他們都死了。”李夢瑤失了魂一般道。
“這左別云是難得的青年俊才,吳王把他當做江東武林新一代翹楚培養和重視可恨的賊人”翁公面露遺憾和憤恨之色,對左別云的死似乎十分自責,忽然臉色一改,驚訝道,“大人,這位錦衣衛還活著在下不才,對醫術略懂皮毛,此人脈搏雖然微乎其微,但尚有生機”
李夢瑤陰冷的神情瞬間恢復了些許光彩,緊緊抓住翁公的手大喝“他還有救”